话赶话的，总有几分真切的恼怒。

黎瑾瑜垂眸，心中不由得生一丝忐忑。

黎瑾瑜自小端方持重，连念书时先生罚的手板都没挨过几次，御下也从来肃整庄正，不过罚些俸禄，还从不曾特意见识过那等专门磋磨人的细碎手段。

许是车里的炭盆太旺，闻江只觉着耳愈，撑着冷脸:“少来这。你倒是瞒得好，事事我都是最后一个知。”

闻江自问如此情状下，自己是无论如何曲意都不来这样的顺服姿态。

闻江不理会他，也不接他的茶，偏偏在黎瑾瑜识趣地要将茶放回桌上时拦了一下，抵着他的手腕不许动，依旧叫他端着。

在这等不讲理的责难之后吗？

话虽然一句不饶人，好在神已经和缓不少，多还是句玩笑话。黎瑾瑜心里终于松了一气，略动了动跪得酸疼的膝，索跪坐下来，上伏在了闻江上:“分明是他们都不安分，在驿馆里还恨不得耳听六路……自己亏心，见了我自然不敢说话。”

自先帝大行，棺椁送皇陵后，黎瑾瑜还是一回这样正经跪过。

黎瑾瑜暗自腹诽，面上仍旧是一副忐忑不安的可怜样:“是我错了事，夫君便是罚我，也是应当的。”

闻江尽力板着嘴角:“少耍嘴。摄政王权倾朝野，连四方封王在您跟前都不敢多话，我哪儿来的胆？”

再大的火气，借故发作这一通也早散净了。闻江倚在车的榻上，仔细打量黎瑾瑜的神，竟连一丝一毫的恼怒和芥都揪不来，只有满的忐忑温顺。

一盏茶不算重，也是能的温，可时间一长还是难捱，双臂渐酸发僵，膝也正有些酸麻劲。

他细细品味着这一份顺服，终于还是没忍住缓了脸，伸手接过黎瑾瑜手里的茶盏放回桌上，没事人似的:“跪在这儿什么？又没人罚你。”

到这会儿被闻江摆得端着茶盏跪在车里，他甚至还是是稍作反应，才意识到这应当又是一场心血来的责罚。

事涉朝政，想必黎瑾瑜自有安排，不叫自己知也是应当。闻江倒也不至于真为这等事生气，不兴多半还是叫父兄牵动了心神，攒了火气正没撒，生了些恶劣心思。偏黎瑾瑜不避不闪地撞了上来，又乖顺得不像话，竟成了现成的筏。

……这也太不给人留脸面了。

他尽力稳端着茶盏，全盘领受了这场责难，认认真真地赔不是:“清，我知错了。往后但凡是与你有关的事，我一定先同你商量，绝不敢擅自主了。”

……这话说得才叫颠倒黑白。

闻江其实极这得理不饶人的狭促事，只是从

黎瑾瑜听得锐，于是端了盏茶奉给他，低声下气地解释:“我也不是单要瞒你，只是怕大年下的，提起这事再惹你不痛快……总归都是我不好，清好歹消消气，就容我这一回罢？”

闻江将他晾了半晌，直听得车外喧嚣人声由远及近，路上颠簸至缓，一路终于回了内城。

他知闻江多半是方才在父兄那边受了闲气，设法哄:“说起来，南安王打探消息使去的那五百两银票还在我书房里压着呢。礼的主事不敢收，封着就送来了，可我也不好平白收他的银，不如清替我找个得力的人，将银票送还给南安王罢？”

地:“是是是，那自然是咱们永安郡王一心为着朝堂安定……我不，总归是夫君心里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