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江只觉着百莫辩:“你浑说些什么，哪儿来的舞姬，都是慎涯胡言的。我分明好心劝你……”

黎瑾瑜不曾想一句话的疏漏就能叫他抓着，忙解释:“我是担心席间有人沾了酒惹你心烦，才叫人照看着，并没有旁的意思。你不喜，我日后不安排人了就是。”

闻江本就因为晋南的事心烦意，只是好歹还记着黎瑾瑜不大好，又顾忌着还在里，一时不好发作，压着心里的不痛快:“低声些罢，什么光彩事。我离席太久，先回去了，你早些回府歇着吧，这事日后再说。”

闻江顿了顿，格外锐地变了脸:“等等，你离席的时候还不曾献舞，你是怎么知舞姬的？你着人盯着我？”

黎瑾瑜:“？”

闻江一腔愁绪生叫他搅合散了，压着嘴角故作不耐:“哪儿扯来的七八糟。没什么大事，给我送了封信来，说母亲不愿在她府里长住，想回南安王府等父亲。”

两人笑闹一阵，黎瑾瑜才状似不经意地问:“方才就看你心事重重的，同我说说，有什么不痛快的事儿？我这会儿替你料理了，也省得大年下的烦心。”

闻江皱眉:“才说了要你静养，一天不完的心。”

京中别无他事，想来能叫人烦心的也就是那一封信罢了。

虽说着是猜，黎瑾瑜倒是早就得了信，知晋南的郡主府往京中传了封信，一路送了永安郡王府。

……往日里没准也有的是人在自己边儿窥伺。

只是于私事上，黎瑾瑜向来不窥探太过，再加之闻江一提起就格外谨慎的态度，他就不太敢多问，故意捡了几件不要的小事胡猜了一通。

黎瑾瑜着实有些慌了:“都是我不好，我一时昏了了，清你消消气，我知错了……清，清！”

可闻江显然不愿再跟他多话，大步了殿门，临了还随手抓了个小太监:“夜里风大，早些送王爷回府安置。”

闻江想起来只觉得堵得发闷，偏偏又不好对自己母亲多说什么，叹了气，暂时压下心里的烦躁，认认真真地看向黎瑾瑜:“王爷，您听我一句劝，千万莫叫一儿真真假假的情分蒙了心智，苦海早脱。”

黎瑾瑜好气又好笑:“好没来由的话。莫不是方才席间真看中了那个作扇舞的舞姬，这会儿叫我脱，要迎她府不成？”

黎瑾瑜心说你如今应当还遇不上要叫我耗费心神的难。

正殿内歌舞依旧，

……这才叫没来由的话。

这事说来总叫人生气。且不说是着多大的不韪奉母别居，那南安王府里有什么好的？

黎瑾瑜惯会装乖，举着手声喊疼，待闻江松了手又偏亲在他的指尖，猫儿似的了一下。

不是，话怎么落在我上了？

“我未必能帮上什么，可好歹听一听，能替你些主意，也算不上心。”

好好儿的，参加个宴一举一动竟都被人监视着？

胡叫了几声夫君，手也不大老实，又被闻江捉来，掐着脸不许他作。

黎瑾瑜也不同他辩驳，认错认得飞快:“夫君既然不喜，我不查就是了……唔，那叫我猜猜，是为着什么事愁眉不展的？”

黎瑾瑜温声，“可你不同我说，我就少不得叫人去查，反倒多耗心神，是不是？”

叫人磋磨冷落了这些年，就还非要守着从前那儿前月下不肯撒手？

闻江冷着脸从塌上起，甩开他的手:“这儿是您的地盘，什么人什么事哪是我能多话的。既然不放心，安排十个八个的盯着我，我自然不敢多话。”

就这逆不得半儿的少爷脾气，真放任他窝着火过了夜，还不定有没有日后呢。黎瑾瑜在闻江的事上从来不敢托大，今儿算是一回意料之外地失了分寸，更是半儿不敢大意。

那可实在过分了些。

闻江险些叫他气乐了:“哪儿来的歪理，我的事，凭什么许你去查？”

只是这话说了不好听，没准儿听了要生气。

旁的不说，永安郡王府里伺候的，哪个不是在摄政王前过了一遍的？谁知哪个就隔三差五往外传信呢。

小太监一雾，犹豫着看向殿内。黎瑾瑜听来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也没奈何，低眉顺地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