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李识微察觉到他的异样。

风尘仆仆的青年稍作停驻，无暇欣赏这世外景，御剑往绿意最繁盛去。

……

“忘了我。”

“师尊。”云落仰凑得更近。

“对不起……”云落抚过他的脸庞，试图抚平皱起的眉间，又试图将他的模样永远地烙印心底。

以及边一名陌生的少年。

不知过去多久，云落松了手，将人轻而缓地放倒在床上。

哭泣渐渐停息，李识微轻轻抚着他的脊背，又捧起他的脸庞，拭去残留的一滴泪。

他转过，只见一名女立于树梢，姿袅娜，环绕的披帛如若烟霞，长发与衣裙缀着银铃。

他俯下去，恋恋不舍地亲吻李识微的双、鼻梁、睫，最后，在额上珍重地落下一个吻——

“别怕。不愿去就不去。”李识微的目光变得温柔而定，似乎下定了某决心，“我已经找到了两全之法。”

即便不为遥远的天地众生，也要为了前人……

银铃声响，定睛看去，这劲风居然来自一抹破空而来的披帛，一击不成，转瞬被收了回去。

他从储戒中召罗盘，随即愣住——指针正在一个劲儿地转圈。

她的目光很是不善，朱轻启：“外乡人，好大的胆，竟敢擅闯我大泽圣地。”

不知昏睡了多久，李识微终于挣一线清明，觉到自己躺在了地上，他连忙坐起，睁开双。

李识微昏迷得并不安宁，似乎正在奋力挣扎，呼不平，眉皱。

“你在骗我。”云落没有移开视线，眸中的悲戚愈发鲜明，转而失去神采，喃喃低语，“我不要这样……”

“坏了？”他拍了拍罗盘，环视四周，到都是一模一样的参天大树，的树冠筛下细碎的光，洒在他茫然的脸上。

不再多谈，她复又甩披帛，要将这不速之客直接轰去，李识微连忙提剑抵挡。

心的痛楚不减反增，刚刚宣的情绪转瞬卷土重来，人窒息。

如果他不去牺牲，那么师尊会什么？

正在此时，妖瞳现形，光芒夺目。

李识微毫无防备地与其相视，来不及抵挡，甚至来不及惊愕，失去意识，倒在了云落的肩上。

这该是他们最后一次相拥。

两人挨得很近，云落盯着他：“这两全之法里，有没有你自己？”

少年歪着想了一下，眨了眨，向他微笑：“她们唤我‘长生’。”

李识微也到近的树杈上，抱拳行了一礼：“我来求一。”

没有树林，没有，甚至没有天空与土地，远近上下都是一的白。

少年有着一双这世上最净最明亮的眸，好奇地打量他：“你是谁？”

云落收拢双臂扶住对方，泪无声地落，了李识微的鬓发。

李识微愣了一下，近在咫尺的一双眸仍有泪光闪动，向来机的脑因此停滞。

他正穿枝拂叶，四探寻，忽然，耳边划过一凌厉劲风，险些将他从剑上掀下。

如此宽之语并未让云落放松，反而使他攥了手中的衣袖。

失去平衡，他以为会摔倒在地，然而，伸的双手居然找不到支撑，前离奇地涌现茫茫光线，意识随之沦陷。

半晌，李识微瞅准时机，猛地调转剑锋，绝尘而去，一溜烟拐树林更，背后似乎传来女的骂声，但很快被他远远甩开。

细碎的微光在李识微的额前闪过，床帐被轻风拂起，片刻后，寝居幽静，只有他一人沉睡其中。

蚁，这一世居然重要到关系着众生的命脉。

李识微仍有些恍惚，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你是谁？”

他一边向远观察，一边缓步前行，突然，一脚踩空。

“会有的。”他飞快地补充。

女冷冷扫视他手中握不放的长剑，依旧不给他好脸：“你这是求人的样么？”

“大泽的圣女真是武德充沛。”他停剑踏上林间的实地，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脸侧被披帛划的伤痕。

可他终究不到无知无觉，不到无情无私。他心中的桃源其实很小很小，小到能够容得下师尊与他便足矣。

“接下来……宝贝在哪儿呢？”

林梢摇曳，树影婆娑，铃响夹杂着剑鸣，翠绿的碎叶纷纷而下，顺而去。

海浪拍打着礁石与砂岸，声潺潺不绝，一望不尽的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求生的本能与献祭的使命来回争斗，万里之外的召唤一日比一日烈，血脉中的神力几乎就要逆浪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