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死一回？”一瞬的惊异过后，凌霄真人审视对方，“你记得？”

云落咬牙不语。

“你记得前世。”凌霄的声音低沉，兀自发问，“那你知dao，你是什么吗？”

云落缓缓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苍白的脸庞再度仰起时，居然显lou一丝笑意。

“……供人践踏取乐的玩wu？”

不知从何chu1生chu气力，他ding着重重威压，不顾骨骼错位、经脉撕扯，摇晃着站起，一字一顿：“还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炉鼎？”

直视而来的目光如刀似剑，舍却一切只余凄厉的锋刃，凌霄迎面受此一击，刹那间竟gan到神魂动摇，勉qiang维持住表面肃容：“你果然什么都不知dao。”

“你若知dao……”他抬起双眸，瞥了一yan冰窟外的光亮，“就不会急着chu去送死。”

大泽。

枝叶随风轻摇，阿央独自守在大殿中，shen后脚步声bi1近，她回tou，试图挡住焕然一新的镜面：“这是我……”

“前任圣女要见你。”来人将她的话语打断。

阿央的动作顿住：“姐姐？”

殿宇最shenchu1，如藤蔓jiao织的珠帘逐次卷开，帘后女子的袅娜shen形渐渐清晰。

她徐徐转shen，一双明眸如云后新月，朱chun微启：“阿央，你接引而来的神明呢？”

被询问的人满脸茫然，一tou雾水，忽而灵光一闪，难以置信地眨了眨yan：“他？云落？怎么会……”

女子见她如此，轻轻叹气：“有一段故事，或许早该说与你听。”

“千万年来，长生木为神族，也就是外人口中的妖族延绵血脉，为天地众生延续灵气，可终有一天，祂的力量到了难以维系的地步。”

“难dao神木真的枯死了？”阿央关切地询问。

女子摇了摇tou：“在彻底枯竭之前，祂为自己寻到了一条生路，那就是lun回。”

“长生木结下了一枚zhong子，寄生于routi凡胎，潜藏于茫茫尘世，等待着某一天，能够修成正果，再度生于浪涛，长于天地，滋养万wu。”

真相尽数铺陈于yan前，阿央哑然无声，半晌，喃喃dao：“我让他走了。”

“祂会回来的。”女子的神情依旧淡然，似乎认定了某zhong预言，“时候就要到了。”

阿央莫名地心tou一jin，忍不住追问：“如果长生木复生，云落会怎样？”

女子注视着yan前人，目光笼上一层淡薄的悲悯：“凡人之躯……怎可承受神明之力。”

狂风席卷过莽莽冰原，chui不散nong1稠的白雾。ju型冰柱从四面八方gungun而来，移动得愈发迅速。

迷阵混luan，忽然，从中心chu1亮起一dao夺目的焰光，伴随着震耳yu聋的轰鸣，冰柱被逐个击毁，在冷风中化作碎屑，如同簌簌而下的白雪。

漫天碎雪中，李识微收回手，迎风而立，面se沉郁。不等他多走一步，nong1雾凝聚，冰柱复又chu现，不厌其烦地与他周旋。

“区区极寒之境，怎会如此……”

再度将yan前阻碍挥灭，李识微极目远望，起伏聚散的nong1雾之上，天穹空阔而苍茫，从遥遥不可及的最高chu1，亘古不变地俯临着这片旷野、这chu1人间。

他与这满天空茫相对，目光愈发冷峻，喃喃低语中挟来杀气：“你要拦我？”

无人回应，唯有狂风呼啸，将满地枯白中这一抹jian固不移的shensechui得猎猎。

仿佛回到命运的起点，少年独自仗剑，杀chu一条生路，如孤舟入海，任八方风来都势不可挡。而今无名剑寄于天柱，不可召回，他两手空空，却并非孑然一人。

玉璧的指引已然消失，李识微不再开口，幽黑的yan眸shenchu1卷起烈焰灼灼，下一瞬，周shen汇聚起磅礴灵力，以燎原之势，向广阔的冰雪之境dang开，天地一震。

“我也不曾想到……你就是那个改天换地的关键。”凌霄真人迈步靠近，端详着近在咫尺、勉qiang支撑的云落。

“留在这里，只有这样，你才能活得久一些。”

他看向云落光洁无暇的脖颈，yan中情绪jiao缠，到了这个时候，终于多chu一丝人气。

这话如谜语一般，云落不知对方又算chu了什么天意，心中的不平不减反增：“留在这里，和死有什么区别？”

“……不知好歹。”凌霄眉toujin皱。

“不分好坏黑白的，分明是你！”云落仍未退缩，面se惨白，眸子的光亮却越发鲜明凌厉。

“你满口天dao天意，自以为通晓万wu，博览众生，何曾睁yan看看yan前之人？应沉慈为非作歹，诫严堂藏污纳垢，你可有过丝毫反省？”

“就连一己私yu都要拿虚妄之事遮掩，凌霄，你可还认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