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前台人员这么说，微笑的脸上显出些微的鄙夷和轻视，似乎在说——怎么会有这样的流浪汉来我们公司面试。

小林辉昂首挺胸，“108号，我是108号。”他强调，把别在胸前的号牌又正了正。

前台还是微笑，“前方右拐第四个等候室。”

小林没有道谢，紧张的同手同脚顺着指示走。进到等候室时眼睛仍直勾勾的看着对面的墙，过了会儿才僵硬的转移视线，看向室内仅有的几个人。

皱皱巴巴的西装似乎是房间中人的标配，小林辉的视线从左向右环顾一圈，然而每一个和他对视的人都和他相似的强作淡定，颤抖的目光好像彼此配合着跳交际舞，总是围绕着中心转圈而很少交集。

这里简直像淘汰者的聚集地，可能不等排到他们，面试就会因为选到合适的人而结束了。而这种情况小林辉已经历好几次。

小林辉挑了角落坐下，时间在他暗暗祈祷中很快过去。然后不出所料的，一名带着工牌的男人走了进来，直截了当的宣布，“本次面试名额已满，剩下的人可以回去了。”

等候室内出人意料没有人抗议，这几个面露风霜的人都表现得习以为常，似乎也经历过很多次。小林辉的心中升起强烈的沮丧和慌张，他之前海投了很多家公司，可每一个都把他扔进淘汰圈，连展示自己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更年轻优秀的人踩下去，只能败犬一样离开。

他垂头丧气的站起身，心里沉甸甸的。这样下去，该怎么回报多伦给他的帮助呢？

他本就不是自信开朗的人，从来怯于接受别人的好意。多伦的救命收留之恩，像天价账单一样给他带来了沉重的压力，他简直绞尽脑汁想赶快回报，好落得个“无事一身轻”。

顺着歪扭的队列，小林辉跟在一位大叔后面，这位大叔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西装，烂皮鞋有很多褶皱，皮鞋在最深的一条褶皱处深深凹陷下去，鞋面几乎可以沿着褶皱一折两断。

他的胡子被刮得尽量干净，胡茬却并不整齐，反而有长有短，微妙的凌乱。小林辉之前推测，他可能用的刮刀并不锋利，而且也没有电动的剃须刀。

他的头发两鬓斑白，看面相似乎已五六十岁，然而之前他和别人小声介绍自己时，他听到对方说自己仅仅四十二三岁。这是个早经摧残而未老先衰的人。

小林辉之所以关注他，是因为短暂对视时，他隐约看见对方幽绿的瞳孔，可再一看去，却只见到深深的棕色。奇异的瞳色引起了他的注意，不知不觉，小林便紧跟在了对方后面。

等到发现时，他已一头撞在男人背上。

“你也住xx路吗？”对方转过头，棕中带绿的眼睛幽幽看着他，露出干巴巴的笑容。

小林一惊，原来他竟跟着对方走了半天，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面试的公司地处偏僻，除了本栋大楼还算能看之外，周围建筑稀少，大多是公司附属的厂房，再远些就是光秃秃的路面，连着高速国道和稀稀拉拉的公交站。

小林来时是多伦借他的车费，他身无分文，此时工作没有着落，车费也只够返程，多伦的钱恐怕还无法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