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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我打算把这一切都接受下来。
就算要付出很惨重的代价也无所谓——
但是预想之中的爆发并没有发生。
「我知道......」
她的声音听起来又轻又弱。
「我当然看得出来,他注视那张像片时温馨的m0样,为此早做的准备,今天一路上高兴的样子,替她整理枯叶杂草,还有擦拭墓碑,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
她说话的时候断断续续,像是随时都会崩溃掉一样。
「我只是在想......他并不是无法接受别人的心意啊。只是他也曾经对一个nV孩这样动心过,会偷偷m0m0地看她的侧脸,揣摩她的心情,也对她许下过人生的承诺。如果不发生这种事的话,他们还会有共同的孩子,苦恼教他小提琴还是诗词,长大以後是学文还是学理......每当我想着这种事的时候,我就没办法让自己放弃......」
听着秋穗儿的话,我不知道该怎麽反驳。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像是好不容易下了杀心,孤注一掷地挥动长矛的武士。但结果掀开对手的盔甲,却发现对方只不过是个柔弱的孩子。
她沈迷在自己的幻想里,那副样子非但没有任何威胁,甚至看起来还有些可怜。
我早就期望过不要卷入到这件麻烦事里更深,但结果看来,是事与愿违了。
我随着她的目光看向陈榆章,他已经种好了那四棵幼杉,额间和脖颈都挂着些许汗珠,但嘴角却是轻轻弯着的。
他半蹲着对着那块墓碑,唇齿张合,像是在聊着说不尽的趣事,偶尔笑着,有时又看上去有点苦涩。
我们这边听不见他的声音,一如他方才听不清这里的谈话一样。
我忽然想起来去年学校的文艺汇演,作为开场表演,陈榆章给全校师生拉了一首小提琴曲,莫扎特的G大调第三协奏曲第一乐章。
他那天穿着乾净的黑sE西装,头发少见地微染了点银白,脸上化着舞蹈社同学竞相投票给他上的淡妆。曲毕,全校的nV生都从椅子上弹起来为他欢呼,那场演出令接下来的所有节目都黯然失sE。
那时候,没有凑热闹的我隔着前徘同学密密麻麻的身T,从一条微妙的缝隙里,恰好看到了他那张微微扬起的脸。
他那时也像现在一样,嘴微微张合,眼神温柔得好像夏天的加糖芒果沙冰。
所有的nV生都以为那是在注视她们的视线,而我却隐隐感觉他在与谁对话,与一个跟现场所有nV生、男生都没有关系的人......
「真令人羡慕啊,能被他这样Ai着......像是哪怕跌入了深海,也会有人拼命地潜下来向你呼喊,即便明知道那些声音已经再也没办法传递过去了,他却仍然会像一个Si脑经的孩子一样那样做着,为的就是让你知道世上还有一个人在Ai你、还在想要用力地记住你......能遇见这样一个人的话,就算是——」
我用手挡在她的嘴边,打断了她接下来想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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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穗儿愣愣地看了我一眼,那一刻我们的眼神毫无阻碍地交汇。要直视她星空般的眼睛很困难,但这一次我没有选择避开,这可能是记忆当中自己少有几次的强势。
「噗、噗嗤——」
「怎麽了......」
她在我拦在她嘴边的手放下,对着一脸茫然的我笑出了声。
「喂,你笑什麽嘛......」
「没、没事......哈哈,只是没想到,居然会轮到让你这样的家伙替我担心。」
她擦乾眼角笑出的眼泪,重新站起了身子。看着她这副样子,我不知为何地松了一口气。
脆弱和苦情本就是和她一点也搭不上边的东西,现在她的样子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秋穗儿,永远闪着难言喻的骄傲和自信的光,是我永远也成为不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