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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妈妈叫我去liu浪,一边走路一边掉yan泪,liu浪到哪里?liu浪到台北!找不到我的Ai人??」
货车上,旧式音响年久失修的内建喇叭,沙沙声伴随歌手独特的原住民菸腔,播放一字一句,都是「国语」的都市林班歌。NN说,林班歌原是祖先进山打猎时所哼唱的曲子,仅由老一辈人口耳相传,从北漂的这一代起,台北,似乎也成了山林。
一台印有「人造石」字样的白sE货车,车斗上数米长的黑sE石料板材,在朝yAn的招呼下映得透亮,老爸双手於方向盘和挡杆间穿梭,驾轻就熟地疾驶在市民大dao快速dao路,下闸dao时,车尾的石质板材随着离合qi一jin一松,发chu轰隆轰隆的碰撞。
「哇!一〇一耶!这单zuo完至少有三万??,你想要多少?哈?嘎噪阿mei族语,对男X的昵称?」
老爸边开着车,还不时调侃似的瞟向我的脸。
「随便,一千吧?」
「给你两千!嘿嘿!高兴了吧?」
「呵呵??」
或许对於老爸的惯Xtiao票早已司空见惯,就算喊到一万,我也就是不置可否。倒不是说老爸是个轻浮的人,只是作为原住民,既老实又耿直,坏帐十有,甭说少个几千生活费,偶尔在学校缺一两顿饭都是稀松平常。
「对了嘎噪??」
「嗯?什麽?」
「你现在在学校怎麽样?」
「什麽怎麽样?」
「我很像很久没有问你学校了齁?」
冷不防的问什麽啊?不会是想问这学期第三次段考的事吧?
「没有啊!就、就那样??。」
不知dao我装得够不够镇定??。
不料老爸却从仪表板的空间,拿起那包所剩无几的白长寿,窗边疾风带走口中旖旎的烟沫,倒没留见他看我的表情。
「你现在已经国二?国三?」
「国二。」
「嘿呀!你再来就要高中嘞呢!有没有开始想以後zuo什麽工作哈?」
「老妈不是说去考公务员?」
「那是你妈自己是公务员!你自己嘞?你怎麽想?」
「唔??不知dao。」
「要开始想了哦!等你上了高中,时间会开始很快,你就没机会罗!哈?有没有了解我的明白?」
「喔??」
其实我也很排斥考公务员,其一是不怎麽喜huan念书,但最主要还是因为老妈。倒不是说公务员不好,稳定的时间、稳定的收入,是许多人抢破tou的「终生奉」,却在每年过年饭桌上,被老妈y生生降格成和阿姨们虚荣心b拼的战争资源。
「??像我大儿子啊!政大外文系毕业,以後可以到不错的外商工作,前景可好呢!」
「呦呵!我家老二也是啊!他今年就要考学测了,老师说他很有机会考上台大医学院,那也是他的第一志愿耶!」
吼!又来?闽南亲戚里我几乎最讨厌这两个人,说话棉里cHa针,面子总摊在桌上较劲。
「唉呀!像我家这P不Ai念书,不过他有原住民shen份,可以去考公务员的原住民单位哦!人家讲的铁饭碗,又不用跟一般生竞争。」
「呵呵,也、也是不错啊??」
「啊!对对!是啊!很稳定呀!很稳定??」
忘了说,我尤其讨厌老妈这样!从没考虑我的脸要往哪摆,就算是小孩子也是有自尊心耶!
当气氛尴尬到了最高点,外婆站了起来。
「来!阿嬷佮你共!考原住民的公务员会使,但是毋通去改番仔名哦!某你大汉了後,你阿公袂过伊彼块地予你呦!」
「喂!臭小子听到没?你阿嬷的意思是,你可以考原住民的公缺,但如果你改原住民名字,你阿公叶家要给你继承的地,就会变成你老爸那边的人的地了,不准改!知dao吗??」
我或许不太懂汉人这些规矩或原则,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对我来说,考不考公务员,和我是不是原住民、改不改原住民名字并没有什麽关系,至少没有直接关系。
周末的台北街tou,还不到八点已经热闹非凡,公车、轿车淹得整条光复南路水xie不通,机车骑士们彷佛戏水游龙,纵横穿行在拥挤的车阵,驰骋时呼啸而过的引擎声,b年後开张的chun字连Pa0还JiNg彩。
隔着参天大楼层层玻璃帷幕,仍能清楚看见台北一〇一楼涤余霭的孤高ding角,转入松智路驶过一段距离後,那浑然天成的庄严,更是从巷尾延伸至街tou,对於还未参加过现场跨年的我俩父子,生平第一次仰望这幢曾是世界第一高楼的建筑,且不guan现在到底是世界第几排名,此刻我和老爸只觉一阵肃然起劲,都不禁讶然而叹。
边欣赏着宏伟的文明结晶,三转五转後,我们来到一〇一地下的卸货码tou,这边已有不少运送食材的货车停放,进进chuchu、忽上忽下的搬运大哥们,正来回搬运各式各样的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