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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而无间。
“新年快乐,严熙。”
严将闷着的声音从枕头后传来。
严熙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头不知什么时候哽住了,大朵的泪花滚落脸颊。
咣啷一声,菜刀滑脱了手,掉在地上。
某个眼眸里闪着认真的小男孩形象出现在脑海里,那个男孩站在床边露出一颗脑袋,从枕头下变戏法似得m0出一份红包塞在她手里,嘴巴开闭,不厌其烦地念叨了一句新年祝福。
“哥......”
......
冰冷的颗粒摩擦着衣服,耳边响起沙沙的打磨声,隐约在颠簸中看见一片雪白。
熟悉的黑sE毛领在飘在视线上方,她竭力张口呼唤,烟熏过的嗓子疼痛,同四肢一样瘫软无力,意识很快再次坠入昏迷。
严熙茫然地看着嵌在天花板上的灯管,身T的每个部分都沉重不堪,如同被塑身衣包裹束缚在白sE被单下,喉管仿佛一瞬苍老,她仰面张嘴,努力半晌没能说出一个字。
笔挺地躺在那里像一具被人遗忘的g尸,直到有人进来换药,她终于能转着眼珠子和护士G0u通,让别人把她扶起来坐在床上。
护士轻敲床沿,喊醒了趴在床边睡觉的‘守尸人’,然后推着小车轮子,轱辘转向走了出去。
他穿的还是那件规矩的上衣和黑sE长款羽绒服,没有打理的头发四处乱翘,疲惫的眼尾下垂,十指不知所措的交握。
严将低落的头始终没有抬起,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滋长发酵。
眼圈酝酿出红sE,酸楚的情绪涨满心房,身T晃荡着站起来,替她掖那虚无的被角,仓皇转身离开了病房。
严熙脸上的表情和这间病房一样单调冷漠,她拿起床头的一本书——最近在家常翻看的那本心理学书籍——从书签卡放的地方接着读下去。
一口气读完整章的内容,她放下书本松了口气。
还没有认真复盘,窗外小孩子的嬉笑声打断了思考,拖着病躯来到窗边,才发现这栋楼后面正是医院的花园角。
两位小男生站在假山水池边,用手作闸,试图拦住从山顶流淌而下泉水。
书上说,幼年时期的孩童普遍存在恋父和恋母,生长过程中,有人将这部分感情分割,移情到了恋人身上。而没有很好的完成情感分离的人,或者生长中缺失父母某一方的陪伴,有很大概率会在长大后Ai慕年长的异X。
“移情......”
她嘴里反复咀嚼这个词,面sE愈发凝重。
日光破开云翳,叶片剪裁稀碎的光影,斑点状贴在窗户上。
下午出院的时候,冬雪已融,世界里找不见半片雪花的影子。除了Sh透的柏油路加深了黑,冷气从脚底钻入,没人还记得前些天被多次预警,持续一周的那场大雪。
严熙下了车,径直走上楼,她站在门前习惯X地m0了半天口袋,没找到钥匙,退到一边等他上楼开门。
严将扭开门锁,进门后,手里的背包直接扔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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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板正她的肩膀,直视着前方的眼睛,缓缓开口道:“对不起。”
她看见他发颤的喉结,抿着的泛白的嘴唇,快感爆发如同火山喷涌。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是有些话我还是必须要讲出来。如果不说,我想我以后都不会心安。”
对,她恨他,恨他毁掉自己的人生。
“我正式和你道歉,对不起,九年前我做了错事,请你原谅。”
但她想不到以牙还牙的报复办法,因为软弱让她优柔寡断,犹豫让她永远走不出Y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