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这麽瘦，每次都拿这麽多，吃得完吗？啊，多拿一些也没差啦，反正每天都会剩一大堆。」

就只能站在柜台里，看着没有摆上狗的狗机不断空转，漫无目的地搅拌脑内各片段的记忆。

「我在门外站了好一段时间，你都没看到。」

才能摆脱沙特设下的地狱。

唯一看得见对方的，也只有我。只能有我。

即使刚学没多久，校队与T育班一同解散。於是明明是用T育加分保送学的我，也只能被编学分数远远於我模考分数好几倍的普通班，最终勉考上了成绩不上不下的私立大学。

「喔。」

再说了，店长心里也很清楚：这时段不可能不在柜台前发呆。

我的同居人曾如此说过。

如此，其他人对我们抱有再多的凝视与注目，才会变得毫无意义。

「……不，我只是──」

「幸好这个时间没什麽客人。别在顾客面前发呆就好。换班时间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客人少，过期品自然会剩下很多；即使货量已经很少了。

同理，我没有父母。

照规定，这些东西是不能吃的──不过据每家门市店长的宽容度不同，有些是严格要求报废品全给厂商回收，有些则是在过期数小时内开放让店员在休息时间吃掉；至於我们店长，该说是特别宽容，抑或只是在这没多少客人的门市更加懒得这些小事，所以总会让我带走两、三个过期便当或饭团之类的回家──条件是：往後任何日都不准以吃坏肚的理由请假。

「可以啦，并且我量不小喔，中时可是T育生。」

我乾笑回答：

「那就好。」店长慵懒地摆了摆手：「大半夜的，一个nV孩回家的路上小心啊，张若曦。」

「嗯。」我临店门时也挥手致意。

这条件其实有些不合理：吃坏肚又不一定是因为吃了店内的过期品。不过对我来说，除了店内的过期品之外，我还真没多少其他的来源。

这个世界上或许没有任何人看得见「我」。

「店长，这些过期便当我就拿走罗。」

我不存在。因为它们只会看到一个乖巧听话的学生，一位於不幸家的少nV，一对rUfanG。

没必要的话语，就不必多说，对吧，姑姑？

毕竟我确实从打工第一天开始到现在，没让店长接到任何客诉、平常工作也无可挑替，她对我偶尔在柜台前放空的状态，便睁一只闭一只了。

不过，只要有一个人看见「我」，我在这个世界的存在就不会消失。

我看不见他们，他们也看不见我。

换下制服，我一如既往地把几盒过期便当自备的购袋中，礼貌X地知会店长：

我们门市坐落在一个相当尴尬区域：虽说是位於银行林立的商业区，但在超商过度饱和的首都圈，邻近的街就有三家超商，於是绝大分顾客都被分到那三间去了。

只见一名中年以上、T型略微矮胖的妇nV不悦地看着我：

超商的门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而前现的人更是中断我每天无意识地复诵的推销词。

没有客人，自然就没有客诉。

代替我站柜台的店长应了一声，然後瞥了一我的环保袋：

我值班的时间是下午三开始的晚班。除了偶尔会有一些人过来咖啡，一般超商尖峰时间的晚餐时刻，由於附近商业区大多数上班族，可能是选择回到自家附近的超商再打理晚餐，所以这间门市即使是六、七，也几乎没有客人。

「你又在柜台发呆了？」

店长盯着我的双──那双总是避开对方目光的双──然後无奈地叹了一气：

「──迎光临，式咖啡第二件……啊、店长，」

──夜晚，才是nV人的天下。

尤其到了夜十、十一，一而再、再二而三把地板拖得光可监人，将所有品的过期时间确认好几遍之後，就再也没有其他工作可以。

不过我不会说这话，也没必要跟任何人说我有同居人，而那些便当不是我一个人要吃的。

黑发中参杂些许白丝的她果断地拦截了我还没造的拙劣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