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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这事,转头看向赵煊,赵煊现在哪有空管赵焕有没有儿子,同样茫然地回望。
赵焕道:“谌儿金贵,可,可我的孩子……”他难过道:“他生下来身体就不好,我整天都命人抱着,可还是哭,我怕他没福气,再也见不了您!”
持盈并没有动容,甚至有些漠然:“儿女靠缘法,见了,徒增我的伤心罢了。”
赵焕道:“可这孩子是王妃所生,也是我的长子,我……爹爹福泽之厚,也许见了能好起来呢?我听外邦有高僧圣人,能够摸顶受福,爹爹难道不比他们厉害?”
持盈叹气道:“既是你王妃所生,明日抱来我看一眼吧。”
他失去过不少的孩子,到后来都有些麻木了,但他还记得,若云给他生的第二个儿子,身体也不好,若云没日没夜地守着,好像只是一个眨眼,小孩就断气了。若云哭晕前对他说,若我做错过什么,上天应报应给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的孩子!他当时还不解其意。
赵煊不说话。赵焕求情道:“这孩子是阿瑚生的,即使我和大哥不是兄弟,阿瑚也是圣人的妹妹,是大哥的外甥。大哥也一起见见他吧,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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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宗皇帝赵佣的母亲朱太妃,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兄弟,叫朱伯材。朱伯材生有朱琏和朱瑚两个女儿,被持盈分别嫁给了赵煊和赵焕。
赵煊明日决计没空,但他为人父以后究竟也有一些恻隐,于是他做了一个令他追悔的决定:“我明日有事,三哥一人来吧。”
赵焕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赵煊又对他假惺惺地猫哭耗子雪上加霜:“儿女之事,不可过于伤怀。”
赵焕恨他做了官家就充起家长的样子,然而仍忍气吞声地拿衣袖擦眼泪:“是,是。”赵煊见他把持盈也弄得不开心了,说了两句话以后,就叫他走。
持盈叹了口气,赵煊怕他看着赵谌伤怀,命人把赵谌送回去。
有更重要的事,忽然诞生在他的脑海里。
持盈仍有些难过:“眼见你们都做了父亲,成人了,我心里还想着你们小时候的事。”赵煊心想你还记得我小时候什么样吗?
持盈对他道:“五哥、九哥要见我,都问过你这里,你着人来问,我也不见,三哥,不经过你这里,我更不见。但他性子要强好胜一些,是我有意惯的,你做长兄的,忍让他一二吧。你做了官家,应也知道,这都是我托王甫打的擂台。”
赵煊道:“他若肯静心读书,收敛自己,我不再管他。我只要问爹爹一件事。”
持盈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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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煊道:“爹爹心里,真的没想过废我吗?”
他想持盈又要否定了:“爹爹把合真嫁给蔡候,又让蔡攸和三哥结拜,是为了做双重保障;让阿琏嫁给我,又让她的亲生妹妹嫁给三哥,不也是双重保障吗?”
这说明皇帝在继承人的问题上就是摇摆不定的。
持盈沉默片刻:“我不知道。”他叹了一口气,再次重申一遍:“我不知道。”
他曾经对赵煊不满意吗?是的。他曾经对赵焕很满意吗?是的。可是他不想让赵煊死,他做不到。
然而赵煊已经做了皇帝了,实权的皇帝,圣人论迹不论心,他究竟还是没有废他,不是吗?他越不过礼法,也不忍心。
赵煊道:“爹爹已让我做了官家,我原来不该计较这些的。但是,爹爹恩幸蔡氏,天下有目共睹,想要保全他家,我无话可说。我想问爹爹,为什么如此恩隆朱氏?竟叫他两个女儿都嫁到我家?”
“无论是我还是三哥登基,他家女儿都是皇后,只要生下长子,就是下一个皇帝。”赵谌不就是吗,“爹爹为什么要皇位上,一定流着朱氏的血?”
持盈被他这个问题问得哑口无言。
“圣瑞宫的钦成太后,据我所知,曾在哲宗皇帝病重时阻止你前去探病,并要自己的亲儿子赵似即位,爹爹为什么留心她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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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的声音有些涩:“你想问什么?”
赵煊发现他的手捏成了拳头,他去抓住持盈的手,湿淋淋的:“爹爹十五岁的时候,梦见的是谁呢?”
我十五岁时梦见的是你,你呢?虽然不可能是我,也决不可能是我的娘娘,但那个人是谁呢?他想起赵焕说起自己的儿子身体不好时,持盈并没有松口,但一听这儿子是朱氏所生时,便改口要他抱来见。
那个答案已经在嘴里了,那个人已经死了二十年了。
持盈把手抽出来,没抽动,他有些冷漠地回答:“我大你十几岁,你若要计较这些,就没完没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