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生都是没有错的，平庸的，贤良的，着面的。

赵端又活泼，又健康，还很聪明，他哒哒哒地跑到福宁殿去，然后黄昏的时候回来给她请安，从袖里面摸一块糕喂给她。

“但是，娘娘想给你改个名字，好吗？”

那就是十多年前，她把先帝中的一位姓陈的人送去看守先皇的陵寝，并霸占了她的儿，皇十一赵端。

皇帝的意志，最好不要轻易地改变，皇帝的话语，最好不要轻易地说，一件事情之前，一定要想想后果。赵端这辈都没有学会这个理。

她此生并不讨丈夫的喜，又被婆婆教了半辈，生下的女儿都没有养得大，更压制不住赵佣。

“娘娘，”他说，“哥哥带我去小阁里吃心，不让知，他说这是爹爹以前吃的，娘娘你看看，是吗？”

她原来想着，到了九泉之下，就得把这个儿还回去了，可是现在呢？

她对待丈夫的后妃就像对待自己的妹，她对待丈夫的儿女就像对待自己的儿女。

赵端战战兢兢地看向她，不知这是一个圈还是什么。

赵端此生都未见过王相，事实上，他连父亲都没有印象了，可哥哥可以，他为什么不行？赵佣在位的时候，太后有涉过一句吗？

她从来没想过赵端能皇帝，如无意外的话，赵佣的世系将传之万世，赵端就会一个闲散的宗室，斗走犬过一生，天地危亡两不知。

太后去他的泪，却不去回复他：“娘娘把你养得大…把你养得大！只有你不要娘娘的，何有娘娘不要你的？”

而向太后只轻轻地捋一捋他的发，神很悲哀，赵端害怕极了，两个人都害怕对方杀死自己。

“你如今即位官家，名字便当与众兄弟分别。你年轻，娘娘也老了，再也给不了你什么，只有‘持盈’两个字送你，你一定要记住，好不好？”

“啊？”

她当时就淌下泪来。为早死的丈夫，为幼年失父的赵端，为守寡的自己。

他们以后还会有孩，到时候，她还会抚养赵端的孩，她的孙。这个孩会不会有一些向氏的血脉，和她多一缘分呢？

最纵容他的太后，抚着他的肩，满心的失望：“你真的不变了吗？”

难抢人的孩，老来就有这样的报应吗？

陈人很快就听话的在皇陵中死去。

她只对这个儿到失望，可赵端呢，却要借修葺殿，杀死她！

非得要变法吗，非得要折腾吗，为什么不愿意太平地过一辈？

“娘娘，我只是，我只是没有见过爹爹，我只是想尽孝，我并不是…我不变了，娘娘，我不变了！娘娘别不要我！”

因为在他漫长的、随意悠游的少年岁月里，他的每一件事情都可以反悔。

“没有娘娘，曷有我的今天？我福薄命浅，三岁的时候爹爹驾崩，五岁时候见弃，娘娘悯我孤弱，抚养我在膝下，没有娘娘，我死无地也！”

她不再想要这个孩了，她看到这个孩，痛苦极了。

她为他挑选了王氏妻，王氏的家族还和她有一些亲戚的关系，也是勋贵之后，一个娴静知书的女孩，两个人站在一起便是一对璧人。

一时之间也忘了什么新法、旧法，他才多大？在哥哥去世前，他不过是一个闲散的王爷，岂知天地的危亡？只哭着喊着：“娘娘就为这事不要我，要十二哥吗？”

的丈夫。

然而噩梦一样的，赵佣死得就是那样早，她推举赵端登基，然而赵端竟然，又像父亲和哥哥那样……新法究竟有什么好？她想了一辈，都想累了。

她的生活有了那样缤纷的彩，她真的不再寂寞了。

“不变了，不变了！”

“‘持’者，守也；‘盈’者，满也。咱们赵家有国一百三十年，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你只需垂拱而治，便可芳百世了。我知你好动，只求

赵端抬手去她的泪，两个人的睛都如泉一般。

他总是被纵容。

“持盈？”

那样的噩梦散去了。太后得到了他的服与保证，也退开一步：“崇宁的年号，你接着用吧，你是人，孝顺自己的父亲，也是应该的。”

赵端在她边一长大。

她叹了一气，问：“十一哥，你非得这事吗？”

她话语中的疲倦，赵端并听不懂，他那个时候好年轻，但他知，这是养母的通牒，养母不愿意变法，如果他持的话，皇帝会不会变成赵似来？他拼命哀求养母的回心转意。

向太后忽然生一疲倦来。

她只错过一件事。

她本就是宰相的孙女，对诗书饱读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