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焕待在他边起腻，不肯罢休：“本朝本朝，爹爹总这么说，去年廷试我才是唱名第一，爹爹却怕天下人议论，将第二名作状元。如今要北伐燕云，正是建立不世之功的时候，也不叫我去，这也不让，那也不让，难不成……”

他知林飞白一来，绝不会是献个药就走，两个人多半还得些什么，于是抓时间赶赵焕走，甚至抛掷下了这句他明知会引起误会的、模棱两可的话。

赵焕看他披散发、十分狼狈的样，便好奇问：“

赵焕自以为得了满意的结果，挨挨蹭蹭地从持盈边起来，正要去，正赶上林飞白一衣，发尽散，左手挽尘尾、右手持锦盒，匆匆忙忙到福宁殿来。

赵焕几乎要落下泪来，多年的不平让他抓住了皇帝襕袍的袖摆，一堆纠结的褶皱来：“爹爹，我不服，臣不服……”

他将靠在持盈的边，宣和天袖中的香将他萦萦围绕了起来，好像他今年不是十八岁，而是八岁，可以被纵容一切淘气顽的事。但持盈不安他，也不斥责他，而是神游远方。

收复燕云十六州者封王，童夫一介阉宦，持盈却连封号也给他想好了，只等他得胜归来。至于赵焕，他不需要这封王之功，但他想要什么，其意昭然。

大约三四年前，持盈夜夜发梦，总能梦见自己骑青，边有一穿羽衣、持尘尾的伟岸男，渡引着他穿越过渺渺层云，醒来以后心中便觉得怅然若失，而此后不久，左录徐知常引荐了林飞白给他，持盈一见林飞白，就觉得仿佛是梦中的渡引他的男下凡。而林飞白刚见到他则更是激动，说他是“长生大帝君骑青临凡下世”，正暗合了持盈梦境中的飞升之景，一时之间，加官爵，敕封金门羽客，封号“通达元妙”，禁中不忌，堪称隆无极。

赵焕已经好了迎接皇帝雷霆之怒的准备，福宁殿中众目睽睽，他为弟弟却埋怨兄长，在普通人家也少不得一顿打，更何况他大哥为国朝一个嫡长，又没有丝毫的失德之——可是、可是，只是没有失德而已，皇帝之位，难只要不失德就行了吗？他那样平庸！

持盈对于他的野望，一贯持一很暧昧的态度，他将赵焕封作太傅，让他的宅邸建制超越东，甚至让他领兵护卫京畿，乃至于让他和自己的近臣结、拜为兄弟，但持盈就是不废太：“本朝哪有亲王领兵在外的，胡闹。”

皇帝偏袒得那样明显，又那样柔情。

想到这里，他竟然笑了一下，惊得赵焕立即止住了哽咽之声，打一个响亮的哭嗝来，而皇帝笑了一下以后，又没有了下文。赵焕的泪被他吓了回去，一时之间连从持盈边站起来都找不到理由。

林飞白能施符，善制丹药，恰好持盈近日神不济，肾府中虚，时常发，便命他药来服。此来求见，想必是仙丹已好，持盈立刻来了神，挥手：“三哥的心思我知了，不要忧虑，自有你的时候。”

持盈见他呆傻在那里，正要说几句话让他起来，然而不等他开，在门的陈思恭已经得了外信，殿禀告：“官家，元妙先生求见。”

正在膝边哭泣，持盈却忽然想到，大哥儿此时在什么呢？读书吗？可他那样庸常的文采，看起来真不像是日日读书的人。

赵焕苦心筹谋了今日一，正是为了后面那句话，然而持盈的神已经垂下，赵焕猛然撞了这双如渊的中，觉得父亲好像悉了他的一切筹谋，顿时嘴边讷讷了几下，才一鼓作气将打好的腹稿倾倒来：“难不成是因为大哥吗？因为他文不成武也不就却了太，所以我不能超过他？可是这世上之事，不是向来都是能者居之吗？哪有因为他不行，就不让我的理？”

赵焕抬看去，皇帝的那一弯笑弧又如月牙一样现了，就好像小时候教他写字，教他画画那样，他是那么特殊，他比太要特殊——太可以爬到皇帝作画的案上吗？太的书画，是皇帝手把手揽着抱着学的吗？

而他臆想中的怒火并没有到来，持盈的手只是屈起两指，敲在他额上，很轻地来一句：“孩话。”

元妙先生林飞白，持盈最信的天师士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