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目看向自己的手，低叹了声：「云儿，作为你的母亲，能说给你的，也就这麽多了。」

她说，非要端云风做个不争、默默被人欺负的傻子——而是，若不先保好自己，一心栽在仇恨之中，误了道途，毁了前程，被心魔掌控，那样实在太可惜。

只有先壮大己身的实力，端正道心，成为让他人无法欺辱的强者，才是他最该做的。

而她亦信，端云风能够做到。

身为一个母亲，她没来由的就是这样信着。

「云儿，来，让我抱抱你、让娘抱抱你。」说了那麽多，这时风燕飞的虚影已经要无法聚拢，她的怀抱是没有实感的，但端云风还是向前去，虚虚的让她抱住，亦也回抱了她。

端云风的背影看来有些仓皇失措，他轻声喊着，母亲，母亲……娘。

青竹在旁看着，眼泪又忍不住滑落，九霄岛灵智化作的那些云雾看他在哭，变作一条大白蛇往他身上缠着，拿着蛇尾扫掉他眼泪。

「云儿、云儿，真是……都这麽大了。」风燕飞轻声喊着，那虚影滴下泪来，声音带着无尽的哀伤与疼惜：「你要好好活下去……答应娘，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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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风燕飞虚影逐渐散去，那声好不回荡在仙g0ng之中，仙g0ng似乎察觉过去的主人真已经在这小世界中彻底身Si魂消。

一时间，那些原本飘荡的星团瞬间隐去，整层仙g0ng暗了下来。

只有端云风怀抱中那轻轻飘动着的点点星光还在亮着。

慢慢地，慢慢地，那些由风燕飞灵智所聚成的光芒也终究完全星罗云散。

在端云风的怀抱里。

仙g0ng又慢慢亮起。

最後，落在他手中的，是一条有着小燕图案的蓝海松茶sE腰带，玄黑小燕绣的极好，看来像是随时可从布面上飞出。

风燕飞那抹灵智，就是寄宿在这腰带上四百多年，只为等着端云风到来。

青竹只见到端云风站在那儿，还维持着抱着人的动作，背影看来悲寂忧伤。

「师父……」哭到眼睛发肿，青竹向前才踏了两步，就被端云风一个转身，重重抱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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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在青竹身上那条云雾大白蛇慌的赶忙散开来。

「师父、师父！」一被抱住，青竹就大哭起来，修道一百多年都像丢到脑後似的，没有一点金丹真人该有的沉稳大气，「燕飞真人、燕飞真人……母亲……」

端云风没有多说任何话，只是像往常那般，青竹喊他，他就回，在呢，师父在。

他说，没事的，母亲走了，走了而已。

「不是，师父……不是而已……」青竹想要说些什麽，却实在什麽都说不出来，他一边哭，一边抬起脸，看向端云风那看来忧伤的面容。

他没有哭，但青竹却觉得他好像要哭了。

如果能哭出来就好了——青竹胡乱亲起端云风，紧抱着Ai侣不肯放，他的泪沾满了他那张冷峻的脸，像是让他也哭了一般。

「没事。傻孩子。」将唇贴住了青竹的，细细吻了他好半晌，端云风将人放开後，又将他再度抱紧，「没事的……」

一人恸哭，一人拥其Ai怜，九霄岛的灵智云朵将两人包住，像个长辈般安抚着他们，若他能说话，想必也是叹息连连。

这样过了许久，一声狼嚎响起，从岛上玩了一圈的雪风不知何时爬上仙g0ng来，牠见到青竹与端云风抱在一起，一个又在大哭，不安地绕着两人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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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雪风。」对着幽影狼柔声说道，端云风低低叹了声，将还在哭的青竹一把抱起，轻摇着他，开始慢慢绕起这仙g0ng第三层。

抱紧着端云风的脖子，青竹泪真的止不住，他边哭边咬着端云风的头发，「才没有没事，才没有……」

「傻孩子。」看他这模样，端云风又笑出声来。

他本也感到眼睛发酸难受，但不知是不是因为真痛到了极处，反而哭不出来。

心那麽沉，那麽痛，见到母亲的虚影虽欢喜，但却也再度失去了。

得知真相，得知母亲的遗愿跟想法，有太多复杂的情绪飘荡在紫府里，让他需要去梳理，思考。

但那些种种，都抵不上风燕飞灵智完全消散那瞬间——他真切感到痛苦。

真切的感到痛苦……要怎麽真正修炼到七情不动？道心稳固？太难了。

太难了。

而幸好有这孩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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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这样，光只是在身边，就能安抚他。

用着拇指抹着青竹的泪，看着英气少年哭花的脸，端云风神情无奈道：「真是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