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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趁着机会跟司越宁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好好想想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不能接受司越宁随意践踏他的底线,但他又确实把司越宁这个人装进了心里。只是他们之间真的要生活,就不可能真的像黄文一样,除了做爱再没有其他。
池清已经托了人在给司越宁上户口,既然要把他留在这个世界生活,就不能让他丧失在这个世界生活的能力,他不是自己养的金丝雀,无论是他笔下的司越宁,还是这个站在他身边的司越宁,都应该有优秀到熠熠生辉的人生。
池清出门去剧组的那天,司越宁举着个锅铲围着围裙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他。他想了很久,以为池清是因为他在他工作的时候胡来才故意冷着他的,因而知道池清是要出门去工作,便再也不敢耽误半分,否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爬回池清的床榻。昨天晚上半夜他悄悄进了屋,在池清的床尾蜷了半夜,天不亮的时候又爬起来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他害怕池清不言不语的冷落,像是数九天里的阴雨,明明没有霜雪冰寒,却更是阴冷刺骨。
池清看到司越宁守在门口委屈可怜的眼神,像一只做错事即将被主人遗弃又不敢上前讨好的小狗。他在心底笑了笑,想跑回去揉揉他的狗头,再亲亲他秀挺的鼻尖,捏捏他的耳朵,告诉他要乖乖在家把家看好。
但他终究什么都没有做。
池清想,他们的未来会很长,既然“你思故我在”,那么他已经把这个人放进心里了,就没有什么再消失的理由了。他们需要时间去找回彼此,找回契合彼此形状的自己。
僵硬片刻后,池清还是狠心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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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机仪式之后,就是剧本围读,演员熟读剧本记台词,导演跟编剧组互相掐架,嚷嚷着“要改,不改”、“要加,不加”,池清也跟着熬了几个通宵。苏导是个急性子,手里的班底都是老搭档,这次挑的演员也都不是初出茅庐的新秀,虽然每天都因为这句台词那个布景闹得鸡飞狗跳,但还是很快就进入了正式拍摄阶段。
这一周连着拍的都是外景,取景地在徽州的一个古镇上。
粉墙黛瓦,飞檐翘角,成片的民居以高墙围筑,错落有致的马头墙在远山晨雾间勾勒出水墨画一样的晕色起伏,男女主将在这样阡陌纵横的古宅巷弄间,水岸两畔人家的吆喝叫卖声中进行十年后的第一次重逢。
此时,他是仙门大宗主座下的关门弟子,下一任宗主的继承人,而她则是屠戮师门满手鲜血逃匿在外的邪祟妖女。仙门追杀她十年,她却叼着糖人在秋阳里挑拣黄橙绿橘,冲着卖丝帕的阿婆撒娇卖乖,金色的晨雾落在她的脸上是那样的圣洁柔美。他从来都不相信小时候粘着他叫“神仙姐姐”的小糯米团子会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邪祟妖女,只是他那时候还太小,没有能力保护她,等到他赶去青岚山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池清坐在遮阳伞下从监视器里看晨雾里的两人,明明相逢是很美好缱绻的画面,看着却总觉得心碎难过。
池清刚直起身来,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虽然这些天跟剧组的人也混熟了不少,但是池清身上的疏离感很少让人敢直接对他上手,池清疑惑着回头,却见着了呲着一口大白牙的曹影帝。
“曹影帝?!”池清的尾音洒出了惊讶。
“池总监。”曹影帝笑眯眯的跟他打招呼。
“你怎么在这里?”池清一直在研究剧本内容,就没怎么注意过演员表,不过曹珏一直专注的都是电影行业,应该也不会纡尊降贵来给电视剧做配抬咖。“来探班的?”池清问道。
“长乐跟昱圻重逢,接下来就是长乐师尊身死的戏了啊。”导演从监视器里拔出头来,站起来对着曹珏说,“来得正好,刚好可以在这里把你的戏份拍完。”
“出场即领盒饭,有什么好着急的。”曹珏身后闪出一个戴着口罩墨镜渔夫帽,比曹影帝还包裹严实的男子,冲池清挥手:“嗨,小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