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诏无主。先帝曾言，持此诏者则为帝。”

清清冷冷的一句话，淡然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适合踏雪寻梅。

指尖攥，他面上一派淡定，结动间吐的沙哑字词，却将他的张忐忑暴无遗，“这不是借。你只是向来会考虑大局多一些……”

抬手沏上一壶茶，孟舒澜未起，却双手奉茶过，“恭贺凯旋。”

“我怕是我的一厢情愿。”

愣了一下，晏清还是取了皇诏，将其展开，视线迅速扫过上面的内容，目光微闪。

“我一定要有这样的借吗？”

片刻的沉默后，他才听得一声似叹的笑，“我终于决心朝前走这一步，你却是打算后退吗？”

清风一样的声音落耳中，轻飘飘的没有分量，却在他平静的表象下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终于朝自己走了一步，可他却不敢应。

也正因一厢情愿了太久，他才更不敢应，“我怕，这只是一场梦。”

晏清接了茶浅抿一，在他对面坐下，抬，四目相对。

愣了片刻，他终于是回过神来，垂下眸，轻轻笑了一下，抬对上她目光，“我明知你是要借我的份，堵那些迂腐之人的嘴，以所谓正统尽可能收中立者为己用……”

此番模样，一如当年初见，她护着自己逃匪寨之时，纵然狼狈却明亮得让人不忍挪开。

“我邀你共享这天下，你可敢应？”

话说到此，忽地听得一声轻叹，让他将后面的话都吞了下去，抿不再言语。

然而对面人却握着卷轴一端，将皇诏递到了他面前，沾着血污霜雪不算明净的脸上，一双睛亮得吓人。

晏清问得迟疑，孟舒澜答得肯定。

晏清伸手开了长匣，长匣中放着的却不是西晏国书，而是武安皇诏。

霜雪，从院外踏来，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染着黑红斑驳的脚印。

孟舒澜不曾漏过她一丝的神变化，“你若复国西晏，便是西晏女帝。凭此诏，便是武安皇，可名正言顺讨伐贼。天下黎民，莫不遵服。”

指尖微动，他直直地望那双睛里，薄微抿，心中生了几分野望，却终是了拳，不敢去想，怕空喜一场。

他怀疑是自己的耳朵了问题，却见对面人将皇诏往桌上一搁，起撑着桌面俯居临下地盯着自己的眸里，没有半分的玩笑，“我要你与我并肩。”

“愿奉为主。”

“我若复国，你当如何？”

晏清打断了他，再次让孟舒澜愣住。

孟舒澜一怔，一气抬起来，目光描摹着她的眉廓。

即使他已一厢情愿了多年。

刚经历一场恶战的晏清着实是狼狈，脸上东一块西一块地糊着血迹，剩余没被糊住的地方也被霜雪扑打得呈现暗藏青紫的白，唯有那双清亮如天边月。

晏清盯着皇诏看了片刻，忽地勾了，抬看向他，将手中皇诏合了起来，“它还有更好的用法。”

初见的一瞥惊鸿，此后的魂牵梦萦，徐徐图谋，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