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郭佳应下，晏清才直起，喊了声，“霓红妆！”

晏清回来的时候她没去见，走的时候也没有。

城楼之上，秦蓁扶着城垛远眺。

“将军言重了，某作为北地主簿，能为北地百姓些实事。能为将军和郭小分忧，是某之幸。”

其实她不说，自己也会护好北地，护好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红妆敛下，手在腰侧长剑之上。

她虽然笑着，活泼得正像她这个年纪的孩，带着狡黠与揶揄，但话一开就让人觉得，她大抵是不会再回来了。

晏清立于上，弯腰俯了她发，轻笑着对她说：“红妆就给你了。由你为霓家翻案正名，比我更能让人信服。”

看着这个仅有几面之缘的表兄，晏清再次朝他抱拳，却少了先前的客疏离，多了些兄妹间的玩笑与随意，“那就谢谢鸿锋表哥了。”

“郭大小的安危就给你了。”

这个人，她劝不动，唯有临别之际，上一声，“珍重。”

颜仲祈抬，转看向消失在白茫茫一片里的人，想着那天晏清与自己谈话的神。

红妆站在郭佳旁，仰看着晏清，“末将在。”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可她说了。

张鸿锋拱手而立，说得恭敬客，却又在话末仰起来，笑得温，“说来，我与将军也算是表兄妹。当哥哥的不如妹妹有能耐，不了什么大事，也就只能帮帮小忙。”

晏清走前不曾去与秦蓁别，也不曾与秦莽商量，只唯独找了他。

晏清又转看向另一人，恭敬地一抱拳，“北地官重整之事，有劳大人相助。”

“末将领命。”

晏清咧嘴一笑，是许久未见的恣意洒脱，好似不再为繁琐之事所累，又成了父兄还在时，只需勇往直前，直率却又狡黠顽的小将军。

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张鸿锋亦是笑着回应，玩笑的话里掺着认真，“家里有我，你且宽心。”

沉沉的目光落在她后，鸿影和白鹭皆朝她了，无声地保证。

她也本该陪在她侧，与她并肩作战，与她同生共死。

军。

那孩，快要心无挂碍了。

红妆低领命，却又与片刻后抬看向她，“保重。”

拇指挲着剑柄，红妆垂眸敛下所有的情绪。

“清妹妹客气了。”

城楼拐角，颜仲祈背靠着墙抱站着，听着拐角之后静默的声息，视线落在空。

晏清笑着，抬看向三里外的城楼。

托孤一词，或许形容不准，但也大差不差了。

泪散风里，被寒风，只剩下红发的眶，盛着一汪落寞凄怆，印着远方的山，以及消失在山脚的人。

青衣拽着她的袖站在一旁，看着晏清走远，抬看了一言不发的秦蓁，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垂了脑袋，拽着她的袖，安静地陪在她旁，就像晏清不在的很多个日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