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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嗯。」
三人静静地吃着,桌上是饭菜r0U汤点五sE,一般的情况下,别说是三人,就是五人也未必能吃完,但进藤光和周平都食量颇大,稀哩呼噜地吃的过程中,还有几分较劲b拚的意味,除了汤点两sE之外,其余三道转眼便被这两个大食客扫空了一半。
佐为见恋人敞开了胃口豪吞牛饮,心中微感不乐:阿光这吃法,不吃坏身T才怪……唉,看在这餐是奉宾,我也不来唠叨他。
佐为的饮食清寡,又心思细腻,味蕾极灵,敏感於常人数倍,他只吃了一口炒饭,便钦佩地倒cH0U了一口气,惊叹无已:这……这饭好费工夫!里头少说也有七八种滋味,还拼凑得这样巧妙和谐,真是好吃……怎麽能做的?
眼见周平和阿光用食皆无一定的顺序,似乎想吃什麽就夹什麽,佐为也跟着随意用餐,觉得这种随兴的吃法无拘无束,轻松自在,吃饭时也能得到一份痛快和享受,这时佐为才开始觉得饮食也是一件值得重视的事。
只是他的生活常规都秉照古习,感到微饱了就不再动筷,谨守少yu少食这养生养命之督契,虽然服气中国菜好吃,但自制极强,说不吃就不吃了。
用到热汤和甜点时,周平叫来侍者开酒,倒了三杯酒後,一杯先放在了佐为身前,佐为点头谢了,另一杯放在进藤光身前,进藤光久没喝酒,好好的卫冕庆功宴也早就泡了汤,养伤的这一个月中,别说是酒,就是太咸腻的东西都没能吃过,这时不禁兴奋地举起酒杯与周平碰杯,拉回酒杯正要一口乾了,眼前却飘掠过一片冰凉的白袖,手上同时一空,原来佐为已经轻轻巧巧地「横刀夺杯」,对着错愕的周平缓缓地道:「阿光身上有伤,吃不得酒。这杯我替他喝过。」
佐为总是记挂他身上的伤势,虽然阿光已经可以行走如常,但医嘱吩咐他半年内不可大动腰腿,可知他虽然已无外伤,但内伤在这六个月内都还不算痊可,既然这样,在他古老的思维里,那就必须遵循克食疗损之道,这顿「豪宴」已经是佐为对恋人最大的让步,要喝酒却是老猫嗅咸鱼,休想。
「……哼。」进藤光的酒瘾被阻,赌气地哼了一声,改喝热茶,一边偷觑着佐为的侧脸,他还没见过佐为喝酒,不知道佐为的酒量怎样,心里说实在的,有些好奇。
周平隔空对佐为举了举杯子,佐为双手端杯,揖了一礼,进藤光「噗嘻」地笑了一声,看这两人一个走现代的礼节,一个回了古代的礼数,忍不住越笑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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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一仰头喝乾了第一杯酒,佐为见他饮尽,於是将杯缘靠在唇边,一袖掩着下半张脸,随即又撤开袖子,手中的酒杯已经见底。
进藤光跟周平同呆了一下,面面相觑,想不到佐为竟然喝得这麽快,简直像在变魔术一般,竟能瞬间喝乾杯中物,还没回过神来,佐为已经放下空杯,执起另一杯,再向周平施就一礼:「这杯是我的。」
这第二杯喝得跟第一杯一样快,袖子方遮住脸就又放下,第二杯也空了,进藤光吓得凑过身来,忙抚着他的背,上下打量着他:「你……你可以这样喝吗?不要紧吗?这……这是酒啊……!」
佐为笑YY地说:「这我当然知道。」
进藤光皱眉道:「那你还喝那麽快?不怕喝醉吗?」
「我从未醉过,你喝醉过麽?阿光。」
进藤光先是一愣,回道:「……我也没有,喝醉也太难看了。」
「呵呵,你都懂得自抑自律,我岂能不如?」
进藤光狐疑地看了酒瓶一眼,心想:这种没有颜sE的酒最容易醉了,佐为还喝那麽快……难道他不懂吗?不不不,他是大人啊,平安时代也有酒吧……他不可能不懂,唔,他看起来没事就好了,反正这是在饭店里,他如果真的醉了,我就把他带回房间,应该也不会出什麽麻烦。
平安时代当然有酒,并且酒跟蜂蜜就是除了水之外的唯二饮品,茶则是僧侣为了诵经提神所用,平常人也不会去喝,酒更是贵族间的常饮之物,g0ng宴家宴都需碰上,佐为对酒自然是不陌生,他的R0UT似乎也没有丧失生前的酒力。而佐为的作风谨慎保守,自知之明甚深,决不做逞狠伤身的事,他喝了第一杯就已经领略了此酒的力道,料想以自己的酒量,再喝个几瓶也不是问题,区区两杯,当然是一下子就解决了;只是他容则秀雅,别说是周平这个外人,即便是身为他恋人的进藤光,也没能想到文静柔美的他,酒量竟然如此深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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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喝了几杯酒,才重重一叹,道来经过。
原来他五年前出了车祸,伤及脑部,虽然当下紧急送医治疗了,休养了一阵子也觉得身T无碍,谁知那场车祸之後,他的记X一落千丈,别说下棋,就连生活琐事也是东丢西落,十件只能办全五件,其余五件只堪将就,意识到这里,赶紧回诊检查,又做了脑力复健,但医生却说此恶况永不可逆,至多就是延缓衰退而已,还好也不太影响生活,他毕竟是业余棋士,不是专靠围棋维生的,记X退化也不至於要了他的命,进藤光听到这边,轻轻地「啊」了一声,脸sE骤变,心中恻悯,又同时微感凛畏。
於进藤光的职业而言,记忆力和计算力何等重要,如果伤到了脑,那就像是一名武士被折废了双手双腿,是一件大伤大辱之事,只能狼狈引退。
周平静静地说,佐为也是静静地听,两人虽然在今天之前是素不相识,但周平棋艺半毁,医生还预告情况只会越来越坏,终有一天会不能再下棋了,佐为也曾失去围棋,两人的遭遇可说是有一两分相似,虽然X格相差十万八千里,却心中同悲。
最深沉的苦恨,原是这样满心Si寂,连叙说的时候也毫不想哭骂。
进藤光虽然经历过生Si交关,却也毕竟没Si,更从没有丧失过棋艺,不懂得失去围棋到底是什麽感觉,对周平的遭遇只能想到一个惨字,等周平都说完了,才深深叹道:「原来……是这样啊……」想到周平开车的那GU狠劲,会出意外只是早晚的事而已,进藤光忍不住责备地看了他一眼,只是周平正垂头饮酒,并没发现。
「我的围棋生涯即将结束了……这几年下的棋都糟透了……!但我还是……好想下棋……!哼,幸好我不是职业棋士,如果靠这个吃饭,我恐怕真的要饿Si。唉唷……不能下棋了有什麽关系,不会Si就好了……不会Si啦……」周平惨澹一笑,又帮自己和佐为倒了一杯酒,桌上多了五支空酒瓶,原来他们不知不觉已经喝了这麽多。
佐为垂下了眼,举杯饮尽,仍是不发一语。
周平抬眼醺醺然地看着佐为,佐为也抬眸看他,虽然酒气发散,血行渐速,但佐为仍殊无半点醉意,眼神一迳清亮明澈,只是脸上增添瑰sE,更见YAn美。
喝酒前须吃东西垫肚子,否则醉得极快,他的食量远没有进藤光或周平的大,周平看他吃得少,酒却能喝这麽多,不禁佩服道:「你这个……藤原佐为……居然这麽能喝……唔,我不行了。」推开杯子,周平显然有些难受,进藤光暗暗苦笑,心想:我也没想到佐为居然这麽能喝,看来带他出去拚酒,我也很有胜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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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说完说够了自己的事,也不知道要再说什麽,更不想听任何人的慰问之词,只低低地问:「喂……藤原佐为……你为什麽不当职业棋士啊?」
「……我的身分不方便,不能成为职业棋士。」
「身分……?」
「是。」
周平已有醉意,也无力细细盘问,很快就接受了佐为的说法。
「……不会不甘心吗……?棋艺这麽强……却没人认识……嗝……」
「我能跟阿光在一起,又能继续下棋,没甚麽好不甘心的。」
「阿光……?对喔,你们是男nV朋友……不对不对,是男男朋友……嗯……」周平半醉半醒,撑头呆想了一会儿,又说:「以你的棋艺,不当职业棋士,是你自己跟我们国家的损失。」
佐为微微一笑,不再介面,心想:我有阿光和围棋,此生已经足矣胜矣,谈何损失?
进藤光看周平的头越来越低,说话也越来越模糊,连忙趁他醉昏前问道:「喂,周平,你住在哪个饭店啊?我叫车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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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摇了摇手,伸手进西装内袋里,似乎在捞找钱包,进藤光起身按住了他的肩,拍了几拍,先去付了酒饭的钱,周平颓然垮下双肩,摇头喃喃道:「这小子……原本只是小鬼头而已,什麽时候成长到这样了……我居然沦落到被他请酒……」
佐为冷不防地说:「酒虽能让你忘一时之忧,多饮却会损智伤脑,你还是少喝为妙。」
周平往後躺靠在椅背上,冷冷一笑:「我都已经这样了……反正记X只会越来越差,多喝几杯又有什麽关系?要是这脑袋能够赶快全坏了……我就可以早点放弃……围棋了……」
佐为正sE道:「放弃围棋?你要是真的不Ai下棋、不想下棋了,也不必等到脑子坏到什麽地步。而现在你还能下棋,棋力纵然不及从前,仍能参加b赛,光是这一点,已经强於许多人。」
「你懂什麽?!」周平怒吼一声,两只石头般的大拳往桌上一砸,圆桌上杯盘震动,吓得厅中其他的客人惊呼了一声,都往此桌看来,佐为倒没受惊吓,仍是端坐当位,安安静静地看着伏案抱头的周平。
「佐为!周平!你们怎麽了?!」
进藤光听见周平大喊,又听见他砸桌的声音,连忙赶了回来,看佐为没事,神sE沉雅,周平却像是被痛打一顿,伏在桌上剧烈地颤抖着,实在不明所以,佐为总不可能打了周平吧?
「你到底……懂什麽……你这麽强……根本不能懂……想下棋却渐渐地不能再下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