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沙发上，静默地看着她的背影。

美津子凝视着进藤光好一会儿，见他似乎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忍不住轻叹了口气，放下了儿子的手，转过头来，同时垂下两滴眼泪，佐为像是已经料中似的，马上递上手帕。

美津子愣了一下，有些赧然地接过：「谢谢……」

佐为微微一笑：「不必客气。」

美津子擦了擦眼泪，深x1一口气，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找佐为搭话道：「对了，阿光说……说一开始会下围棋，就是因为你的关系……佐为，谢谢你……让阿光……找到人生最重要的事……虽然……我也不太懂。」

佐为愣了一下，脱口问道：「……阿光都跟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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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孩子，说得乱七八糟的，连你的出身和年纪都不太清楚……」美津子摇头深叹，佐为心里一凛，想着：看来阿光并没有全部实说……我得小心了，可别说出什麽跟阿光相矛盾的话。

美津子看向儿子，犹豫了好一会儿，终於下定决心，转过身来问佐为：「佐为，你老实告诉我，阿光……阿光他是不是喜欢男的？」

佐为被这问题给问懵了，虽然知道必须帮阿光强力否认，却又没办法像阿光那样扯谎扯得那麽自然，只好嗫嚅道：「我……我不知道……」其实阿光不是只喜欢男的，他是喜欢我……

美津子一脸严肃，问话又单刀直入，简直跟阿光生气的样子一模一样，佐为抬眸看了，肩膀一悚，真是怕得要哭出来。

美津子看佐为防备又害怕的样子，又重重地叹口气，这下应该是问不出什麽了……佐为，一定会维护住阿光的。

想到佐为昨天说的话，美津子犹豫了一会儿，艰难地问：「……那佐为，你……喜欢阿光吗？我说的是……你是把阿光当作恋人一样喜欢吗？」

佐为呆了一下，喃喃道：「喜欢……」

他当然是喜欢的，阿光是他最Ai的人……用「喜欢」来形容他对阿光的感情，根本远远不够。

阿光不跟父母明说他们的关系，佐为为了合他心意，也知道即便自己再不愿意说谎，面对美津子这样的问题只能强力否认，只是他实在太过实钝，一抬眼看见美津子惶急恳切的神sE，这句「不喜欢」的违心之词，真是怎麽也说不出口。

佐为垂下了眼，轻叹道：「我当然喜欢阿光……只是……如果只说是恋人，那也不太对……不，不只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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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津子听他说喜欢，已经刷白了脸sE，佐为轻声道：「阿光是我的徒弟，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他是我的唯一，是我的全部，是我的未来，我此身便是为他而活的。」

他这麽诚挚深情的表白，倒是出乎美津子的意料。一个男人在她面前表露对儿子的Ai意，她是该感到恶心或不适的，但不知道为什麽，她只有一种终於得知真相的解脱感，恶心什麽的，暂时还没想到。

再回想到昨天，阿光听到佐为来病房探望他时，那兴奋激动的样子，也已经隐隐约约地让美津子知道答案了。

这两个人，是相Ai的。就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互相表白了。

佐为温和地看着美津子，只见她若有所悟，面sE平平獃獃的，好一会儿都不说话，佐为歛下两片袖子，静待她的回音。

美津子转头看了看进藤光，又看了看佐为，痴痴地问：「你……跟阿光如果真的在一起，你的家人也都无所谓吗？」别的……别的父母是怎麽想的？

「我没有家人。」

美津子又是一愣，没想到是这样。

这个藤原佐为，原来没有家眷，真是……轻松啊，难怪不需要顾虑任何人的心情。

美津子咬了咬唇，哑声道：「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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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为……」

美津子竟然和进藤光同时呼唤佐为的名字，只是一个意识清醒，另一个却是在说梦话。

美津子惊讶地转头看向儿子，佐为微微一笑，走到另一边握住了进藤光的手，进藤光似有所感，将佐为的手放在颊边，「呼咻」了一声，偎在佐为的手掌中磨蹭了一下，仍是未醒。

佐为宠Ai地看着他，目光始终停留在进藤光的脸上，美津子难以接受地缓缓摇头，望着儿子人在睡中，却安心地将脸靠在佐为的手里，彷佛梦里也跟佐为在一起，她忍不住泪水涌上眼眶，心里胀满了数种情绪，却想不到该说什麽。

她很感恩佐为引导阿光找到人生的志业，也感动於佐为的真情和诚挚，虽然明白这个佐为应该就是阿光毕生的幸福，但她的心……真的好痛啊。

她的孩子，不能如她所想，「正常」地活下去。

只要阿光一辈子都喜欢佐为，他就不会结婚。还有更令人担忧的……如果阿光心一横，甚至公开跟佐为的恋情，那他就会被贴上「同X恋」的标签，不管他的人生有多大的成就，也终究是个无法跟异X结合、没有後代的怪胎，一生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佐为虽然没有看她，但是似乎能感应到她混乱的心情，他闭上了眼，淡淡地道：「您是阿光的生养母亲，我不能瞒骗您……再说，阿光能活回来，我早就甚麽都不在乎了……」说到这里，佐为撇唇一笑，cH0U出了放在进藤光脸旁的手，温柔地帮他再翻了个身，盖好了被子，才面对美津子，坦承道：「我是Ai阿光，为了他，我甚麽都不怕、甚麽都能做，就是要我为他而Si……Si……唉，Si又有甚麽难的，只要阿光能好好地一辈子下棋，我就是替他Si上十次，也无怨言。」

佐为在跟美津子表白时，居然还在惦念阿光的围棋，他是真心Ai阿光，也是真心Ai围棋……还跟阿光一样，都Ai围棋Ai到发疯了，美津子心碎失望之余，又感到丝丝好笑，这两个人……怎麽能这麽像，又这麽不像呢？难道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阿光能活回来，我早就甚麽都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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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津子闭上了眼睛，露出了淡淡的释然笑容。

是啊，阿光能捡回一条命，作为他的母亲，她也什麽都不在乎了，佐为这句话完全合她心意。

这个男人，跟她一样，那麽Ai阿光，她有什麽好排斥的呢？

……或许，孩子们自有属於他们的命运和课题，她从来就阻止不了儿子，阿光也已经成年，必须为自己的所Ai所选负责了。

她x1了口气，对着佐为鞠躬道：「佐为，那麽我家阿光……就拜托你了。」

佐为一愣，忙回礼道：「是我拜托阿光才对……」

她此言之意是已经勉而接纳了佐为之於阿光的意义，虽然心里还有点疙瘩，但是眼前局面，宽心成全才不至於伤了太多人的心。以後的事……以後再说吧。

美津子对着佐为招了招手，佐为顺从地走到她的身边，她抬头看着美丽的佐为好一会儿，实在深以为憾，轻轻一叹，心想：这麽漂亮老实的人，如果是nV的，跟阿光结婚，该有多好。

「……进藤夫人？」

美津子摇了摇头，压下了佐为的肩膀，让佐为坐在沙发上，又从怀中拿出了随身的小梳，竟开始帮佐为梳起头发来。佐为一惊，他是平安时代的人，除了跟最Ai的恋人之外，从不与任何人有发肤之亲，能这样服侍他的人，只会是仆人或是妻子，他吓得像是被人非礼一样，差点跳起，美津子按住他的肩膀，一边梳一边微笑道：「我一直……很想要有一个nV儿，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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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一下，想起了这心伤的隐密私事，音sE有些凝滞：「……我的身T不适合生育，在有阿光之前，也有过几个孩子，却全部都……」

佐为听她言中之意，想必是流产多次，这是多伤身伤心的事，不禁恻然不语，也不计较被她梳头了，只端坐着聆听。

「……我自己原本也不知道，结婚之後才发现……要一个孩子这麽难……好几次我都想放弃了，但是正夫……就是外子，却从来没放弃，也从不给我压力……别看他强悍的样子，只要我一哭，他什麽都会答应我。」

佐为「啊」了一声，心想：就跟阿光对我一样。……还有进藤夫人帮我梳头的感觉，也跟阿光帮我梳的时候一样……

美津子一边抚m0着佐为厚实的长发，一边惊叹着他的丽质，这头发真是又香又美，每一根都毫无瑕损，怎麽偏偏生成男的？轻笑了一下，继续温柔地梳顺，道：「……後来就有了阿光，我想可能也很难保住，也没太小心，谁知道这孩子这麽顽强……我不管吃错了什麽东西、受到什麽惊吓，他都好好地待在我的肚子里。过了三个月，公婆都很高兴，正夫也是，我想……这孩子终於要来陪我们了，全家都很兴奋……我每天都在想他的事。嗯，男孩好呢？还是nV孩好呢？」她彷佛不是在回忆，而是正有身孕，口气充满了将为人母的温柔和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