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否则容易落得後手，得不偿失。

进藤光一愣，点了点头。

杨海和洪秀英各自拿出礼品，洪秀英代表韩国棋院，送来的礼物数量颇丰，足有两个行李箱，进藤光看他打开了第一个行李箱，一件件取出了礼盒，不禁摇头大叹，之中也就是韩国蔘的人蔘饮，有各式各样的品牌，合起来也要花不少钱，不过他就最讨厌喝这种补品了！洪秀英还要打开另一个行李箱，进藤光已经拦住道：「好好好，这个就不用打开了，你这行李箱乾脆借给我吧！我就不用整理了……」

杨海哇哇大叫道：「秀英！你们韩国真大手笔啊！这样我的东西怎麽拿得出来嘛……」

众人看向杨海，只见他只带了一个半截手臂长的长盒，除此之外便无他物，洪秀英哪里知道中国棋院只备薄礼，尴尬地微微一笑，进藤光收礼收怕了，指着杨海笑道：「杨先生！我b较喜欢你的！」

杨海潇洒一笑，还没来得及说什麽，洪秀英又从怀中拿出了一小盒JiNg致的纸盒，小心地将此物递给了进藤光，道：「这是永夏要给你的……」

进藤光接了过，在众人面前缓缓晃过这个跟打火机一般大小的盒子，嘿嘿冷笑道：「嘿嘿，大家看，高永夏，小气鬼！」

「进藤！」洪秀英看他有点轻浮，连忙抬手道：「小心点！这……这是易碎品啊！」

进藤光「唔」了一声，小心地打开纸盒，只见里面还有绒布，掀开了绒布，赫然发现是一支墨条。

进藤光瞪着这个墨条一会儿，抓头哀叫道：「高永夏什麽意思？！我……我不会写毛笔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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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藤光的字奇丑无b，国内外业界皆知，洪秀英轻轻一叹，拿这对冤家一点办法也没有：「永夏当然也知道……他说……他说……」说到这里又说不下去了。

进藤光看着洪秀英为难的脸sE，想了一想，冷笑道：「他说什麽？说要我休养的时候好好练一下字吗？还是说偏偏要送一个我永远用不到的东西？」高永夏讥他字丑，送墨条给他可说是在嘲辱他，如果他不用，那高永夏又等於没这礼数了，正合高永夏的心意，他用或不用都要上高永夏的恶当，这下进退维谷，脸sE铁青。

进藤光的反应显然也在高永夏的预料之中，洪秀英叹道：「你们连对方在想什麽都知道……感情却这麽不好，真奇怪。……永夏这几年在练书法，这是永夏去中国下棋的时候买的，虽然不是特地买给你，但是……日焕说，这好像是他当时买到的最好的墨条，其实我也不太懂。」他字里行间都在替高永夏缓颊，虽然年纪b高永夏小，却b尖锐的高永夏圆融成熟太多了。

高永夏在练书道，那墨条对他而言就是作品的点睛之物，他竟拿这麽贵重的东西撩拨进藤光，目的唯只是要惹他气恼，佐为跟杨海面面相觑，都觉得他的心思奇特到近乎诡异。

杨海是已经知道高永夏跟进藤光总这样对着g，现在看两人隔着一片海也能交锋，只是一笑置之；但佐为却不太清楚两人之间太详细的恩怨，此时看见进藤光恼极的样子，只沉着脸想：这个叫高永夏的就是常常惹阿光生气的那个人……平时也就罢了，现在阿光正在疗养，他也明明知道，却还要这样刺激阿光，果真是个不好处的人……

他关切进藤光的身心至甚，谁在这当头惹进藤光不快或烦闷，他就不喜谁。

进藤光才不领情洪秀英的缓词，犹自大怒，深x1了一口气，恨不得摔碎墨条，才捏紧手来，洪秀英知道他绝对狠得下心，连忙抢过，交给了佐为，杨海好奇地凑过来看，虽然不太懂，但高永夏岂可能用烂货？於是连声赞道：「好东西啊好东西，这不少钱吧？」

进藤光「哼」了一声掉过头去，佐为则是「嗯」了一声，道：「这墨自带蓝紫光泽，质地均匀，的确是上品。虽是小小一锭，恐怕价格不美。」但阿光一辈子用不上，倒也是真的。

洪秀英道：「我也不知道……」

「管他多少钱！拿回去叫他自己磨来腌泡菜吧！」进藤光气呼呼地吹着浏海，余怒难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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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於他而言确是无用，他也不懂这墨条有什麽奇罕，但是珍惜之心，人皆有之，还是退回主人手上，才不浪费。

佐为将墨条收回了盒子，放在洪秀英堆在桌上的礼盒上，道：「阿光，退了恐怕失礼，还是收下吧。」

进藤光就是想刮高永夏的面子，退了失礼正好，拿过墨条拼命要塞进洪秀英的衣服里。杨海跟洪秀英好说歹说了半天，终於劝得他收下，他当着洪秀英的面转赠给了佐为。

「呐，你拿去用吧。」

「……是……」佐为知道这已经是进藤光最大的让步，他虽然也不想收受高永夏的东西，但现况无奈，只好依从。

杨海这时拿出了中国棋院所准备的「薄礼」，打开长盒，是一株约十厘米的人参，进藤光连连摇头，脸sE兴懒至极，不知道这些补品该吃到什麽时候才能完，洪秀英见了，只眨了眨眼，也不怎麽惊讶，但佐为看见这枝人参，却脸sE微变，连忙道：「这太贵重了……」

「佐为？这树皮很厉害吗？」这野山蔘是乾货，外观乾瘪瘪的，须榕颇长，在进藤光的眼里就跟生姜或树皮一样。

佐为附在他耳边低声道：「这枝山参已是成形的婴儿之状，头身手足皆备，皮脉上泛有血sE，只怕b你爷爷的年龄都还要大呢……形状还这麽完整，半分没伤着，实是稀世之珍。」

杨海愣了一下，看了看佐为，有些不可置信：这个男人看起来跟进藤差不多年纪，竟然知道这麽多文雅冷僻的知识……墨品和人蔘都懂，是古人啊？

「……喔，我是不太懂啦。杨先生，佐为说这个太贵重了，你拿回去吧！我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给我就太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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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回过神，轻松地微笑道：「刚刚不是说退了会失礼吗？这也不是我送的，是整个棋院送的啊！你退了，我也不知道该还给谁，拿来切一切，恐怕也不够棋院的棋士们吃呢。」

「唉，那我就收下了。」他最讨厌矫情地推来诿去，互相恭维，乾脆照单全收了。

中国棋院所送的这枝山蔘，是中国特有的品种，长於长白山上，生长极慢，十到十五年才长一厘米，此蔘足有十厘米，可见龄逾一百。在所有的人蔘中，这种野蔘的补气功效最佳，的确是难得珍品，昂贵自不必说，此物之稀罕，需有内行的门道再靠上运气才能得见，有钱也未必买得着，光这一支蔘的价值便辗压过进藤光这一个月以来所收到的所有礼品，就算他不服用，拿来收藏也能有极高的经济价值。杨海不yu让进藤光知道这东西的真正行情，免得他真的不敢收，只是闭口不语，就希望佐为也能有默契，别告诉进藤光这枝蔘的价位，谁知佐为也还不全懂现代的货币价值，又怎麽可能跟进藤光说这枝蔘的实际价格。

进藤光虽然不懂实际上的价钱，但看佐为慎重地收起此蔘，这又是凝聚整个中国棋院的心意之物，忍不住恭谨地对杨海道：「谢谢你，杨先生。等我出院了，再写感谢函给中国棋院……喔，还有韩国棋院。」

洪秀英挑了挑眉：「还有？」意思是韩国是附加的吗？

「都有都有，可以了吧？」

「哈哈……」

「秀英，我们来下棋吧！」

「好！我正要约你。」

进藤光和洪秀英开始下棋，佐为则帮他把桌上的礼物全收拾到寝间，杨海也来帮忙，佐为谢过了，便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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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看他慢悠悠地收着，动作间皆从容不迫，但效率奇佳，饬放齐整，一旦收定的东西就不再改动，显见是个脑子十分清楚的人，而且进藤光对他所说的话无不遵命，可见他绝不是进藤光雇用来的，这时不禁对佐为有些好奇，却不敢太露骨地打探，只好道：「啊，我叫杨海，隶属中国棋院。刚刚进藤叫您佐为……佐为是您的姓氏吗？还是名字？」

日本姓氏多元，再古怪的姓氏都有，杨海虽然JiNg通日文，但对日本文化却不敢太托大，以免出糗或冒犯，询问得相当谦蓄有礼。

「佐为是我的名字，我姓藤原。」

「喔喔，那我就该叫你藤原先生了。不过……佐为……您的名字跟十四年前出现在网路上的sai，完全同音呢……」杨海两手cHa在口袋里，抬头回忆着，佐为转过身来，微笑道：「是，我知道。」

「哦？你也知道sai？那你肯定也是围棋界的人了。」

「……我并不是职业棋士。」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说，你也有关注围棋界的事吧。」

佐为轻叹道：「除了阿光之外，我对现世……现代围棋界的事，知之甚少。」

「咦？！……你……只是进藤光的棋迷啊？」

佐为弯起眉眼而笑，嫣美动人：「嗯，暂时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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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光的棋迷啊……也可以这麽说吧，因为光之棋，他最喜欢了。

「唔，唔……但我看他很听你的话啊！我还以为……嗯，总之很难想像……你是他的棋迷呢。」

「……我们认识很长时间了，这几年来，阿光……是我唯一的朋友，他对我甚是优容，所以我说的话……他能听进一两句。」

他说得好像进藤光是可怜他没朋友而特别宽待他一样，杨海掏了掏耳朵，差点以为自己要听错他所说的日文了，咋舌道：「他是你……唯一的朋友？怎麽会呢？我看你……气质和脾气都很好啊！怎麽会没有朋友？」

佐为低眼不语，他实际上已经一千多岁了……朋友也好，仇人也好，早就都Si了个乾乾净净；杨海察觉不对劲，连忙拉回话题道：「啊，失礼了，抱歉，我没有要窥你私隐的意思……只是……只是进藤行为独特，跟一般人不同，总是有自己的想法，很少全面接受别人的话……」

佐为挑了挑眉，颇感兴趣：「是麽？阿光很少听别人的话？这几年也是这样？」他还以为阿光长大了，多少要随波逐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