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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完全吻合。
他不也是厌烦上流贵族间虚伪繁复的交谊,所以才索然独居的吗?他想过的是坦坦荡荡,自由自在的生活,也希望携手一生的人能是宛若赤子般x无城府,却又聪慧宽容的人,阿光……他的阿光,就是这样的人。
看佐为不说话,只是抱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麽,进藤光在他耳边轻声道:「不管你喜不喜欢我,反正我是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了……佐为,其实我一开始发现喜欢上你的时候……原本是打算绝不能让你知道的呢。」
「嗯……」佐为应了一声,颇有同感,他一开始发现自己喜欢阿光的时候,简直吓得快要魂飞魄散了呢。看向进藤光,他显然正在回想当初两人情意相通的第二梦,佐为也想起当时的光景,不禁轻轻一笑,道:「你不打算让我知道,却还那样戏弄我?」
想起当时的试探,进藤光微微红了脸,拿食指搔了搔脸颊,嗫嚅道:「啊……就是不打算让你知道,所以才戏弄你看看嘛……谁叫你要我把塔矢亮当作你的替身?」说到这里,埋怨地瞪了佐为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反正如果……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我也能说只是在跟你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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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为低头一叹,道:「即便是这样,你……也b我勇敢得多。我是万万不敢这样跟你玩的。」
进藤光得意地笑了一声,道:「说到这个玩,师父你就b不上徒弟我啦!」
佐为笑容一歛,垂着睫毛低声道:「……阿光,你不必再叫我师父了。」
他已经……没有资格了。
看佐为消沉的样子,进藤光顿了一下,抱着佐为的脖子,在佐为的额上落下一个轻吻,坚定地说:「教我围棋的人,是一个叫藤原佐为的贵族棋士,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佐为,不管你变成什麽样,你永远都是我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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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光……」佐为忧伤却又欣慰地闭上眼,进藤光看他心情低落,只微微一笑,道:「我们把衣服都收回房间吧!你好久没看我的房间了吧?」
想到那间房间,佐为一扫Y郁,扬起了美丽的笑容,心中无b怀念期待。两人抱着衣服上楼回到进藤光的房间,进藤光空出一手推开了房门,对着房间欢声道:「佐为回来啦!」
佐为微笑不语,听他的声音飞扬清脆,彷佛回到了进藤光年少之时,心中怦然喜悦,蓦然看见了棋盘,却又有GU难言的失落伤感。
进藤光带着佐为将衣服放在地上,又拉着佐为坐在床沿,两人相视一笑,一同往前抵着彼此的额头垂下眼去,默默不语,静享此刻的安宁。
进藤光两手握着佐为的手放在手心里,仔细地端详着。佐为的手指纤细修长,手掌却又宽大可靠,就跟他……以前的棋一样,JiNg美而厚实,进藤光握着他的手抚m0着,但觉触感滑腻冰凉,像是全新的绢缎一样,跟自己的截然不同,也跟佐为以前是灵魂之态的时候大不相同了,那时候碰触到佐为,根本没有触感可言呢,只有冰冷的感觉而已,他不禁想着:贵族男人的手就是这样吧……如果佐为没有R0UT,我大概永远都没机会牵到这麽漂亮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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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跟佐为执手依偎,鼻间感受到佐为的气息跟T温,进藤光才对佐为的R0UT产生了真实感。他珍重地握着佐为的手,想着佐为以前拿扇指导自己下棋的时光,突然一滴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抬起头来,只见佐为眼中的泪水缓缓而落,流之不尽,从第一滴眼泪滴落在他手上开始,便滴滴答答地滴落在两人交握着的手上。
进藤光想起自己第一次真正为佐为拿起棋子、跟塔矢亮对弈时,佐为也是像现在这样……默然饮泣。他以前对佐为的眼泪无可奈何,看见佐为哭,只觉得烦恶yu呕,不懂这世上怎麽有这麽Ai哭的……男鬼,此时看见佐为的眼泪,虽然不想吐,却心疼得几乎要心碎了,看来不管佐为是人是鬼,他都极害怕佐为的眼泪。
佐为垂泪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转头看向桂木棋盘,想到昨日神技,今日尽毁,不禁眼泪更凶。进藤光伸手将他的长发捋至耳後,轻抚着他的脸庞,无限疼惜地道:「佐为……」
「对不起……光,」佐为cH0U开了手,拿袖子擦了擦眼泪,轻声地哽咽道:「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先出去吧……」
「……好。」进藤光站起身来,突然又有些不放心,遂牵起佐为一只手紧握了一下,叮咛道:「我就在楼下,你……如果想我了,再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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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为呆然地点了点头,进藤光也贴心地不再多话,留他一人在房中,关上了房门,自己溜下楼去。
佐为待进藤光走後,才下了床,跪坐到棋盘旁,又呆呆地出了一会儿神,看见棋盘旁的棋笥,忍不住随手拿起一只打了开来,颤着手指拿起一颗黑棋,悄悄地放在手心中。
他脑中虽有清晰的记忆,却从没想到他能够以r0U身再拿起棋子时,心境居然如此冷淡。
他高强的棋艺,他挫败过的无数强者,他深Ai围棋的心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但那也只是「记得」而已……此刻这颗棋子躺在他的手心里,他却毫无兴奋的悸动,连将棋子敲在棋盘上都不想,不禁喟然而叹:「居然……连喜Ai围棋的心,都消失了麽……」
代价居然这样残忍……他对围棋已经没有兴趣了,连……连学都……没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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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光一开始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麽?真难为他了……还得带我到处下棋,阿光也未免太温柔善良了。
佐为将黑棋放回棋笥中收好,这回忍不住m0上自己寄宿了十四年的桂木棋盘。他的灵魂系缚在这张棋盘上十四年,关系何等紧密,但十四年来,这张棋盘就跟阿光一样,虽然存在在他身边,但他却不能亲眼瞧见……现在跟这棋盘「重逢」,才发现棋盘也跟阿光一样,成长成一块深沉灵慧的棋墩了。
因为有这张棋盘,他跟阿光之间的连系才未断绝,此时不禁对这张棋盘产生出了深刻的共生情感,佐为微笑着喃喃道:「谢谢……你……」
这一边进藤光下了楼,看见客厅桌上那些没搬完的衣服,不禁叉着腰好笑道:「……和服就是麻烦嘛!配件一大堆,一次都搬不完,就不懂塔矢家的男人怎麽都Ai穿这种……可是让佐为穿我这样的衣服,恐怕他要头痛了,嘻嘻……」他转眼看见了其中一只盒子,没记错的话小池把佐为的狩衣收在这盒子里……他打开了盒子,佐为那套狩衣果然整整齐齐地躺在里面,进藤光看了许久,又拿过早上给佐为脱下的乌帽子折好了放入盒中,再看了这套陪伴佐为千年的狩衣最後一眼,最後珍而重之地将盒盖盖上,轻声道:「再见了……平安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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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佐为在楼上想独处,他乾脆来办些正事吧。他的第一件正事,居然是打电话给藤崎明,要询问「苏」是什麽东西,可见对他而言,现在佐为的衣食住行重要过一切。
藤崎明在中学授课,主攻历史,这样的问题当然是难她不倒,却奇怪阿光为什麽对这样失传的点心突然有兴趣?
「……总之就是煮乾牛N做成的sU饼吗……?喔,好,我知道了……啊?呃……有个朋友提起这个东西,说想吃吃看,所以我……」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这些只是学者依照文献纪载,所推测出的做法罢了,真正的做法已经失传了……阿光,真正的"苏"可是没办法再现的唷,呵呵……」
「好啦好啦知道了,我只是想知道大概是什麽样的东西嘛……」进藤光没好气地嘟囔着,突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对了,小明,我这几天可能会有点忙,没办法到学校的社团指导围棋了……麻烦你跟孩子们说一声。……嗯,其实你的棋力也不错了,可以代替我呀,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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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崎明在另一头露出了甜甜的笑容,T贴备至地说:「嗯,你现在有本因坊的卫冕战,我也知道你很忙……放心吧,我会处理的。」
「嗯,嗯。」进藤光心虚地胡乱点头,小明居然对他的行程这麽了解……恐怕平时都在默默关注他,只是他神经真的太大条,根本没发现青梅竹马暗恋自己这麽久……此时除了心虚之外,也有GU无奈的怜惜,却也不好多说什麽,跟藤崎明又寒喧了一会儿,才挂断了手机。
手机刚断,家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忙奔到玄关去接:「来了来了!啊好忙好忙……喂,进藤家!」
「阿光,你吃饭了没有?」是美津子。
「啊,妈妈啊,我刚刚吃了拉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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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妈妈有做了咖哩放在冰箱,你别老是在外面吃拉面……」
「是是是……对了妈,你跟爸爸什麽时候回来啊?」
美津子听见儿子语气如常,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十天後回去,跟以前一样。……我们在冲绳,这里b东京温暖多了。你出门要穿暖,不要喝太多冰水,晚上早点睡……」美津子滔滔不绝地唠叨着,一如往常,仍把儿子当做在学中的孩子一般。进藤光静静地听,却在心中默默拨打着算盘:原来爸妈去冲绳了……难怪没把车子开走……十天啊,这十天内带着佐为搬出去,有可能吗?
「……阿光啊,你有在听吗?」
「有啊,你说爸爸……啊?!准备半退休了?!」进藤光原本心不在焉,等到理解了美津子话中的内容,这才真正回过神:「为什麽啊?爸爸离真正退休的年龄……不是还有十几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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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美津子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忧心:「你爸爸最近常说心脏不太舒服……说想跟公司申请半退休,先在家里休养几个月,如果情况没有改善,恐怕要真的退休了……阿光,到时候你就是一家之主了。」
进藤光愣愣地听着,心乱如麻,无法反应。这些事情,爸妈从来没跟他说过啊……!什麽心脏不舒服……爸爸看起来不都好好的吗?难道……!爷爷也有心脏病,难道进藤家的心脏病居然是遗传的吗?
进藤光闷闷地劝道:「……爸爸如果真的不舒服……就直接退休了吧,还什麽半退休啊……我现在得到的奖金也足够让爸妈养老了,叫爸爸不要勉强。」
美津子在另一头宽慰一笑,他家的阿光真的长大了,或许她也不该再把他当作孩子,只是……现在夫妻俩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阿光总是一个人,没有伴侣陪伴……能够在这几年看见阿光找到心仪的终身伴侣,那才能真正笑慰一生。
「你就听你爸爸的吧……!他想怎样就怎样好了,唉,其实你们父子俩都一样。……现在冲绳这边好多情侣出来旅游,你爸爸看了,一直说你要是也能像这边随便一对情侣一样,跟nV朋友甜甜蜜蜜的到处去玩,他的心脏才会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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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藤光越听,越是Y沉不悦,觉得全世界都在跟他和佐为作对。
什麽情侣啊……没事g嘛通通跑去冲绳给爸妈看啊?真无聊!希望爸妈回来不要念叨什麽……既然知道爸爸心脏不好,他才不想节外生枝,徒惹爸爸生气呢。但愿他跟佐为能够平安无事地搬出去,好好地过一辈子……
「……喔,我现在没想那些……哪来这麽多情侣……」进藤光小声地嗫嚅着,却还是被美津子听见了。美津子扁了扁嘴,道:「现在是情人节期间,到处都会是情侣的,更不用说这种观光胜地……你也不要老是待在房间里练棋,出去看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