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住，不由得瞠大双。

这是他这几天以来，第一次直视哥哥的睛。

他本不知该对傅鸣凤说些什麽，要说好久不见？要问你还好吗？要说自己很好？无论是什麽都太别扭太奇怪，因为他们早就是无话可说的陌生人了。

「鸣玉……你不要走……」杨德音哭着重新抓住他，「你是不是受够了这个家？」

他别开，轻声说：「你还不如什麽都别说。」

抖落的一滴滴泪。滴滴答答，不曾止歇。

将一切争执嘈杂抛诸脑後，他背着包走向家门。

那现在呢？他的真心话，是什麽？

傅鸣凤留在原地，望着弟弟大的影，发现自己变得好渺小。

他苦笑。

蓦然，起一阵风。

现在也一样。

哥哥狱回到家，已经过了两周。

「大清早的，你们能不能消停些？」父亲大吼。

明明要它去寻找自由，它却始终待在原地。

脑海浮现的，是她微笑着说「明天见」的模样。

渺小得，无地自容。

真傻。

他回过，不再理会後的人，继续往前走。

「鸣玉，你要去哪里！」母亲惊惶地问。

他的睛布满血丝，乖戾中带着的疲惫。

那天，她这麽问。

「你不要走，好不好？家里现在这麽，我需要你……我知，我知我不该这样，但是——」

傅鸣玉没想过，这会是哥哥狱後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捧起那架纸飞机。考卷上的墨已浅了一些，淡薄得像随时都会飘逝。

傅鸣玉翻下床，走向窗边。

於是他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十分用力。

「去学校。今天是校庆。」

这两周，家中混喧闹，一刻也不得安宁。但他与哥哥之间，始终沉默无声。

傅鸣玉不吭声，默默拨掉了她的手。

「连你也不迎我回来，是吗？」

「我都回来了，事情就是这样，你到底还想怎样？就说了我不会再——」

傅鸣玉放下纸飞机，换了一衣服。

当傅鸣玉睁开，窗边那架纸飞机映帘。

「你要我怎麽相信你？你要我！怎麽相信！」

傅鸣玉挣脱杨德音的束缚，转过，大步走家门。

了家门，盛大的yAn光照下来，一瞬蒸发他所有犹豫。

忽然一只手钳住他的肩膀，力极大。

他将纸飞机凑近x。

傅鸣凤追来。

——所以呢，你的真心话是什麽？

不要走，这是他当时的回答。

傅鸣玉绽放笑容。

因为他看见，自己房间的窗帘随风舞扬，纸飞机趁机溜窗棂，乘风飞向天空——

因为她说了今天见，所以忍不住有了期待。

这瞬间，他也忍不住开始期待。

傅鸣玉叹了气，想说些什麽，可一抬，恰好对上那人的视线。

「鸣玉——」

外依然喧哗吵闹，他却觉得一切都已隔得好远好远。

也是在这瞬间，他忽然发现，母亲的力气小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