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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光如冰,付景州身体都抖了一抖:“是我父亲让我来的。”
“我父亲,听了那些人的话,心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所以让我来请示真人。”付景州心绪大乱,抬起头来看向商秋长。
“你们付家的事,请示我做什么?”商秋长笑道。
“付家能有今天,都赖真人庇佑,自然以真人马首是瞻。”付景州连忙说道。
“可你父亲让你来问我,难道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便是你来到栖霞山,就让多少有心人,费多少心思呢。”商秋长语气依旧温和,付景州却再也承受不住,竟然跪在了地上。
谁都知道付家和商秋长交好,商秋长的要求,付家绝不敢二话,而付景州偏偏带着这个问题上了山,那是不是商秋长的心中,也有了这个疑问呢?
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付景州这一趟,本就是被有心人推动,有些问题,单是问出来本身,就足够引起动荡了。
“真人,自从我认识真人之后,就一心为真人奔走,绝无二心,今天来问真人的意思,也是真的来问真人的意思,绝没有别的意思!”付景州汗如雨下,声音都颤抖了。
商秋长轻轻挥袖,付景州便被托了起来:“还是年轻了些,到底有些沉不住气,换你父亲来,想必不会这么胆战心惊。”
付景州惨笑了一下,没敢接口。
“我说过,景州和我的情分,付出的辛劳,我都记在心上,情分是缘,辛苦是恩,这便是因果,我和付家结了因果,就不会放着你们不管。”商秋长徐徐说道。
“景州,你我初识的时候,我为你付家做了一块靠山石,靠得是五岳独尊的泰山之气,你家凭此,才有了如今气象,你可知道,当今之时,这五岳独尊的泰山,指的是谁?”商秋长问道。
付景州恍然大悟,随即连连点头:“景州明白了。”
“你不明白。”商秋长又笑了起来,笑得连连摇头,“其实,能够碰到那个位子的人,无论是已经下来的,还是想上去的,亦或是正坐在上面的,本事德行,大差不差,都没什么分别。”
“但缘也命也,彼时我初入宗特部,急需寻觅鼎炉,宗特部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开在军中选精锐之士,供我拔擢挑拣,这背后没有人背书,是断然做不到的,这份缘和恩,就像你付家靠山而起一样,都是因果。”商秋长淡然说起了往事。
付景州心中大骇,当初军中公开招募自愿去修炼“鼎炉之法”的志愿者,甚至特地暗示许多军中高层派出自家子弟,暗地里多少人都曾嘲笑上面那位简直是疯了,为了一个不知道有几斤几两的野狐禅,丢尽了国家脸面,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谁曾想到,商秋长法力高歌猛进,修为一骑绝尘,如今已然成为对方身后不可撼动的靠山,连那些人想要动些手脚,都必须先看看商秋长的意思。
现在回看,那位的识人之明,决断之锐,果然不愧人主雄才。
“灵气复苏才刚刚开始,接下来几年甚至几十年,天下将有大变,此时宜稳不宜乱,宜静不宜动。坐在上面的人,只要能把准方向,稳住局势,不出大错,便没必要更换。”商秋长语气依然十分平淡,“景州,你需明白,若是此番真的让他们成事了,那更多人心中的欲念,便如野草一般,烧之不尽,风吹又生,你方唱罢我登场,城头变幻大王旗,那才是真的乱了,才要坏了大事!”
付景州重重点头:“真人谋虑深远,是景州目光短浅了。”
今时今日,付景州才真正明白了商秋长的分量。对于付家来说,那个位子,已经可以一言决付家生死,然而,现在那个位子坐得稳不稳,却还要问过商秋长的意思,这又是何等的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