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男人下颚骤然绷的线条，绾绾笑，不急不慢接着说：“可惜啊，我舍不得院里那棵茶树，我给他浇了两年的他才活过来，我怎么舍得丢下他呢？”

刘绍选握着这双手，层层叠叠的心事便涌上来了，想到主席让他留守绥安的嘱托，他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沙哑，说得十分晦涩：“绾绾，你还想回东都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满屋的人也笑将起来，绾绾放了茶，啐了一忙不迭地门去了。英儿要下学了，她得去接一趟才是。

早就晓得他近情便怯的X，绾绾歪去看他低垂的睛：“让我猜猜，九满哥哥是想问我，还想不想回去东都当台，过以前那日斗金的日，对不对？”

“……可我的份到底拘束着你不能登台，我又是个只顾工作自己生活都尚且料理不好的，这些年，我自知对你关心甚少……”

至于锦被翻红浪、抵Si缠绵时，小姑娘一声声似迷恋似哀告的“九满哥哥”，多少遍他都是听不腻的。

“好好一个名角，在你那当了铺床的丫了。”主席与他笑言，刚好她便端了茶来了，笑骂：“义兄你坐科时还是好的武生，现在可还能起得了霸？怕是步都扎不稳了！”

义兄娶了一个从东都来的青衣演员，绾绾与她同行，虽不在一个戏班，算起师承还能扯上些关系，但她不喜这个新嫂，觉得对方心思忒，便也不多来往了。

新嫂表面上看端的是大青衣的X格，稳重娴淑，只有时无意间透一两个神来格外Y狠，让她十分不适。绾绾心上心下，胡思想，当晚给刘绍选裁纸时，恍惚着便割着了自己的手指。

“怎么这样不小心？伤吗？”她只急促地轻了一下，还未声埋写文件的刘绍选便发觉了，忙拉着她用冲洗了伤，勉包了个布坨坨。

“嘘——”小姑娘搂着他，眉弯弯好像天上的月牙儿，轻轻柔柔的气息在他耳边。

她不晓得，之前的岁月里，刘绍选也这样看过她，看她思考时咬手指的模样，看她噘嘴揪着发尾打圈圈的小动作，看她趴在桌上，灯光明灭下的睡颜。

三更鼓儿天，月亮照中天。

绾绾下偎在男人消瘦的肩，眨眨偏过来冲刘绍选笑：“九满哥哥没关系，我照顾你呀。”

绾绾的手极其好看，手指纤细，白皙中还带些粉nEnG的颜sE，指尖舒展开来好似一朵兰——这是班主从小留意养着的，好旦得有双nEnG灵巧的手，可此时看竟也添了许多因家务农事留下的y茧伤痕。

“嗯——”绾绾努嘴，随手掐了个兰指，指尖从刘绍选锁的眉到的鼻梁，最后落到抿着的嘴上：“义兄、大他们都要搬去东都了，我自然也是要回去的——”

刘绍选一生中为潜伏工作，有过无数个名字，唯有父母兄姊叫过的一声“九满”，是他一生不能忘怀的。绾绾偏从他义兄那里打听到这个鲜为人知的秘辛，此后便私下缠着他叫“九满哥哥”，俏俏，声声叩在他心尖上。

调笑他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