茨木总算舒了一气。

但是约定好的事，茨木从不打算退缩。他折返回去，再次朝着对面的门叩了三下，象征地问：

换上一睡衣，茨木靠沙发假装小憩。他偷瞄了一旁的镜，四围光线映的只是一面再寻常不过的银玻璃。但他确信他同某人换了神。

茨木合起了画本。昏暗得如同血笼罩的房间里，有一的腥气泛上来。

“你去吧。”终于，耳边响起一个极轻的声音。

房上的灯闪了两下。

的时候他心里还有没底，并不确定自己的方式能否顺利沟通那个目前看来不算有恶意的“小姑娘”。

“我有这屋的钥匙，一会儿如果什么事要来，麻烦放行一下？”他这么说完，吠叫和挠门的声音才渐渐停止，余下一串并不情愿的呜咽。而茨木，已经转掏钥匙，了自家的锁孔。

茨木沉着气，换上黑的笔继续补全他的画作。

不可以对视。他在心中提醒自己。灵扰心智的阵就是幻视和幻听，所有让人心惊的影像都是投，但也都是不能思的沼泽和陷阱。

而更重要的是，不可以退后。灵并没有实，冲撞活人的代价很大，反倒是人闪躲的念会让魂魄在受到惊吓的瞬间破绽，被迫脱离躯壳。

然而今天，一门之隔的吠叫没有因为的现而停下。茨木起初无视它，后的动静却越来越大，甚至传来了爪挠门的尖锐声响。茨木从没有养过这，但他听来，“狼狗”像是很急切地要阻止他打开自己家的房门。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茨木只觉眉心渐渐发，胀痛的觉更加清晰。指尖摸到冰凉粘腻的一片，他知，危险已经近在咫尺。

灯丝“嗞”地一声暗去大半，整个屋的调瞬间昏黄下去。“嗒……嗒……”滴声竟在一地由远及近，渐渐接近浴室的门并渗来，空灵地回响在玄关里。玄关的五步之遥，就是坐着茨木的那张旧沙发。

茨木觉一目光转过来，直勾勾地盯住了他站的地方，好在并没有什么危险的情绪。

浴室“啪”地一声响，有什么东西被碰掉在地上。

他意识到，门里等待自己的东西已经危险到连它们的同类都开始警醒自己。大概是喂了情分，这只“狼狗”不愿睁睁见自己送死，更或许，它已经认定这是最后一个还自己人情的机会。

茨木伸手从背包里掏自己的三圆珠笔和画本，略一思索，飞快地走起笔来。他的画本里满了写实的血腥脸孔和诡异扭曲的影，以及从最不起的淤青到最惨不忍睹的脑浆迸裂，不同程度的伤的构造草稿。相比之下，今天画的这个红裙的女人反而看起来很正常，无非是及踝的长发盖住了脸，枯槁的手腕上着一只金属的手镯。

“嗒……嗒……”司空见惯的声又从小门背后空地响起来，滴落的动静越来越快，渐渐连成一串。

房间里的灯亮了。

闷燥的楼里没有一丝微风，四围的空气却悄然降低了温度。

他瞥见旁坐垫的颜由远及近地变，像被什么稠的悄悄浸染。

他继续沿着楼梯上去，照例从纸袋里拿给对门的家伙投。

午夜，陈旧的灯泡闪动着惨白微黄的光线，照亮一屋再寻常不过的陈设。茨木顺手又打开了浴室的照明，玄关的温度悄然下降。

茨木把那包糖轻轻放在楼梯右侧的角落里，侧站在左边，耐心等她追着球跑下去。漆黑之中，茨木只觉得两之间微微胀痛，面前隐隐绰绰晃过一个半透明的白影，蹲在了自己留下糖果的地方。

沙发上，茨木翻了一页，第二张画作的主人公有着半截被灼烧得面目全非的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