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要收，”林瑾没给他半面，“这是你该还的，难不成还要我谢你？”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恨不得冰寒三尺，另一个不多让柔情。

一个儒雅温文。

“可许大人要是想重温旧梦，就休怪婊无情。”

“许大人可别折煞了，说过的，咱们老死不相往来。”

“至于你，”他面无表情，“可以了。”

啪——

他拖着刺痛的脚往后一步，赤的足避开男人的手，只让人瞧见冻地通红的脚趾，和已经微微胀的脚腕。

“抱歉，抱歉……”即便林瑾言语激烈至此，他依旧没有生气，几乎像个受气包，“是我太心急了，这样，咱们先不说这些，我给你带了些东西，都是些补品。”

他心疼地看着前苍白消瘦的人儿，林瑾熟悉的清秀眉间全是刻薄，下的乌青一片，却难掩这些年床笫之间泡的潋滟风情。

倒是那男人很心疼似地从楼梯下急急赶上来，蹲要去瞧他的脚腕。

那只是条没吃上的白狼。

“许存絮，你知恬不知耻四个字怎么写么？”

那人说不熟悉也不熟悉，当年一拍两散，之后多年不见，早没了联系。

“呵，”林瑾冷笑，“许大人要买的，云锦不想陪也得陪。”

。

可惜，林瑾面霜寒，心如铁石。

“放开。”林瑾不顾楼下老鸨的尖叫，一掌甩在许存絮脸上，把人打地偏过脸去，留下个红清晰的五指印。

“云锦！你给我下来！”

老鸨在下面喝他，他也不怵，理直气壮下了楼，把许存絮送来的补品翻翻捡捡，

“呵，”林瑾掀起，“许大人在喊哪个？楼里没有叫皓玉的倌儿。”

“皓玉，你怎好说这样自轻自贱的话。当年是我不对，今日我来给你负荆请罪来了，就饶我一饶，莫往我心窝上，行么？”

许存絮一时语，一双柳叶带着受伤看他良久，像是在确认他的心意。

许存絮一愣，林瑾红着睛瞪他。

说熟悉却也熟悉，就在前不久，倪烁声声说的那位老相好，他夜里莫名其妙梦见的榻上宾，不巧，正是这位人模狗样的公——不，如今该叫官老爷。

久违地，林瑾没有在瞧见客人的第一时间微笑行礼，也没能发得声。

他不敢再看林瑾绝情的一双，微微低着，看着很是落寞。

许存絮看地痴，伸手去捉他的手腕，林瑾没躲得开，又挣不脱，冷地冰一样的腕冷不防被一只烘地的手握着，像是忽然贴上了一块烙铁，地他发疼。

“阿瑾，”许存絮喃喃，“你从前从不说这样的话。”

“够了！”林瑾的声音几近嘶吼。

奇地，即便如此，许存絮依旧没动怒，了句抱歉，将他的腕松开来。

“闭嘴。”林瑾冷声喝他。

他只好无奈地走了，一步三回，像只被打了门的落汤犬。

男人脸一僵，窘迫在那张白净的面上一闪而过，只好又慢慢站起来。

“阿瑾不愿见我，我也是知的，”他自嘲地笑笑，“不过是我放不下罢了，你可知我在环州，心心念念都是你，日里夜里都在想，我一想到你在这里受苦，就疼地心肝都颤。”

官老爷姓许，名存絮，字凭风。官任环州知州，今年被调回京中，要去吏接事，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再声时，那声音就冷地厉害：“一双贱足，怎好污了许大人尊手。”

他说着说着几乎要下泪来，又要去捉林瑾的手，被林瑾剜了一，讷讷收回手，嘴里却不见闲：“前几日我找了大夫给你开了几副方，一并在那包袱里，你多少收下些罢。”

两人一阵静默。

一个潦草下贱。

许存絮不听，仍是喋喋不休：“阿瑾，你我年少相识，两心相悦，如何就要走到如今这步……”

他见林瑾仍是冷着脸，又忙不迭补充：“我方才听你说白日里仍是睡不安稳，都怪当年我不懂事，明知你睡不好，却总也不见上心。可后来分开了，我倒时时惦记着，总怕你日里夜里都不好捱，要是生生熬瘦了熬病了，那可怎么好。”

可只有林瑾知。

“阿瑾……”许存絮改，却依旧叫地亲昵，“我从未把你当倌儿，你也莫这样生分，还叫我凭风可好？”

“你叫我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