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谨懒得再跟疯醉鬼说话，他闭上睛再睁开，在不远看见了不知怎么找过来的林瑶。

周祁慎闻言，更用力地抱住容谨，甚至像小狗似的用漉漉的鼻尖和嘴在容谨光的肩颈描摹，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容谨的渴望，梦似的喃喃自语。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林瑶骂。

他在数科院声名远播，闻讯而来听他答辩的师弟师妹不在少数，容谨只是播放到第一页的论文题目，就让许多同学讨论起来。容谨轻咳一声，等下边安静下来，容谨切换到第二页PPT，准备开始正式的答辩。

他并非不懂得容谨的痛苦，但一直以来他愿意因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忽视容谨的情，他以为自己的伟大极了，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自己的哥哥，是超越父辈恩怨的纠葛，是，怎么能不伟大？

周祁慎猛一挥手，大声气：“你少用我妈吓唬我！我才不怕她！”周祁慎抓着容谨的衣领贴近自己，棉质白衬衣被他攥在手心里，容谨不过气来。

周祁慎的震惊不比容谨少一分，他面惨白，但却比容谨要好一些。面对容谨痛苦且充满质问的目光，周祁慎想说不，却最终张不开。

炉火轻易便吞噬了他的姑娘，吞噬了他自己，以及他自以为是的。

说完，周祁慎故技重施，又想趁机亲吻容谨，被容谨一把推开，林瑶也终于看不下去，走上前来一把拉开周祁慎。

鲜红的背景上写着一行醒目的黑字：“容谨下贱无耻死不要脸同恋！！！”

容谨的脑内嗡的一声，似乎有什么裂开的声音，好像是理智，又好像是尊严，他四肢俱是麻木，连手指都不能挪动一下，在看到那一行字的一瞬间，容谨连嘴都哆嗦起来，他甚至没有力气去关掉这个页面。

在那一刻，周祁慎终于受到了痛苦。

毁掉一个人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拿住七寸，容谨越在意什么，就越要让他失去什么，尊严、学业、荣誉、光环，这些容谨曾经拥有的，并因此在上的，一夕之间就要让他全失去，而且是以最屈辱最痛苦的方式失去。

容谨没心思再听他们母二人打擂台，抻展自己的衣领转就要走，而周祁慎还在说醉话，他糊混沌地说了一大堆，容谨混沌中听见周祁慎似乎一直在嘟囔着“哥，我你，我你，你别走”，但周祁慎的话夹杂在林瑶的呵斥中，容谨听不真切，他也不敢听真切，只觉得痛苦，又仿佛痛苦终于要走到尽，快步回到宿舍里。

答辩当天容谨上台时环顾答辩教室，已经黑压压坐满了人，他在最后一排看见贴着黑板站着的周祁慎，混在人群里，不仅显，而且刺。容谨收回目光，打开自己的PPT，准备开始答辩。

现在周祁慎终于知自己错了，是大错特错。

“哥，别走，求你别离开我。”

周祁慎望着容谨惨白的没有一丝血的脸，一气，终于开：“哥，你输了。我早就说了，在这个家里，你别想跟我争什么。”周祁慎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持说：“你就……安安心心，我的手下败将吧！”

容谨知这人又开始犯浑，自己是推不开他的，便木然地任他抱着，闻言只：“我倒情愿我从来没看见过你。”

周祁慎不许容谨用林瑶来吓唬自己，他自己却恶狠狠地吓唬容谨：“你要是走了，我会让你一辈后悔！”

几乎在看到那一行字的一瞬间，周祁慎就猜到了是谁的这件事，除了林瑶，周祁慎想不到第二个人会这么恨容谨，恨到想要在容谨的毕业答辩上毁了他。

林瑶脸很差，皱着眉盯着他们，容谨避开林瑶的目光，推了周祁慎一把，低声：“赶回家去吧，你妈来了。”

随后，容谨看到了令自己终生难忘的画面——

是谁，谁的这件事，容谨茫然地抬起，望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然后隔着一整个教室，容谨的目光和周祁慎对上。

要毕业了，你是不是要走了，远走飞，再也不看我一。”

只有一条的锡兵曾经渴望着那个舞蹈的姑娘，失去的那条是他的痛苦、是他的勋章，是他绑架那姑娘的动力，给予那姑娘颈上的枷锁。他因那姑娘辗转、浪、奔波、逃亡，当他终于站在那姑娘面前时，他以为那便是情的全考验了，但他不知熊熊炉火早已虎视眈眈。

周祁慎拨开人群，从教室最后走了上来，他鼓着掌，笑着，鼻酸时飞快地眨了几下睛，短短一段路，很快便走到容谨的面前。

然而第二页引发的躁动比第一页要烈得多，在场所有人在看见那一页PPT后都惊呼一声，随后三三两两议论起来，还有人拿手机想拍下照片，容谨一时愣住，第二页只是介绍自己的答辩框架，有什么好议论的？

怀着这样的好奇，容谨也不禁扭过望向投影幕布，想知引爆现场氛围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