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安站在一边，看她把一笔一划写好祈愿的黄符放火盆里燃。焚化的黑灰在的浪里缭绕着上升，伴着灿红的火光一并模糊掉祖母的面容。

陆清远请来匠人画的彩绘呈在墙上，颜料还未透。民俗神话里的鬼神墨重彩地排序开来，或伫立，或垂眸，或浅笑盎然，或横眉怒目。既有明眸皓齿的仙人，又有眉密须手持钢刀的武将，也有凶神恶煞、丑陋不堪而遭驱逐的诈之。

不

他喜画画的。

陆清远领他庙，正中央的地方地端着一尊陶象，是土地神。慈眉善目，圆面宽耳，衣襟宽松，很谦和地垂下在看着他的信奉者。坐垫下是石供台，香坛上烧尽的香只剩紫红的木梗，一簇簇地扎在一起。台面布有星星的红胶，其实是红烛燃烧淌下来的蜡浆，凝固成般的模样。

陆清远低垂眉，把酒倒余烬里。

待到中元节那天，要去把附近的庙堂都供奉一遍，是个很累人的活计。

陆清远每年中元节前后会带他回老宅小住一段时日。

于安蹲在地上，环抱住膝盖专注地观察那些坠草丛里的碎片。

光明媚耀的时分，小小的于安拉着祖母地手站在墙前，仰起脸望见那样郁得要迸发而的彩时，就再也忘不了了。

仲夏正午的光是一庄严的金，尽数泼在宗祠四方天井里。

第一次误这间教室时，于安发现这里的柜里还存放许多来不及拿走的颜料和画笔。此后他就经常往这里跑。只是一画起来就忘了警惕。

于安无意抬，倏地撞另一个鬼神志怪的世界里。

于安把刚刚使用的颜料一一旋好盖，思维开始慢慢地发散。

又被人开了不大不小的玩笑了。

老宅里有一间专门的屋用作供奉祖宗的祭台，正中央放一方乌实木桌，上边摆瓜果、香坛、纸和盛满生米的小锅。生米里几张一元面值的钱币，还有一把约莫二十厘米长的铜剑。剑柄系红穗苏，坠两枚铃铛。白粉墙上挂了面很大的红布绸，层层皱褶垂坠下来，已经有许多年没换过了，其实很有岁月迟暮的。

土地庙却不气派，早年未修缮的时候更是古旧。一间石砖砌作的庙，两方斜木横梁。梁上摞一叠叠灰瓦片。虽平整，但不抵年年风雨烈，已经烂掉几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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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大概免不了又要被祖母说了。于安手指绞在一，最后叹了气。

窗玻璃太久没有人来打理，已经落满灰尘了。透过脏兮兮的窗看外面的蓝天，连带后者也变得暗淡无光的。

南方乡下逢年过节都会供神拜庙，以表对神灵的敬重，求得来年一个风调雨顺、四季平安。

老家这边有个退休的老中医跟陆清远相熟，之前于安养病的时候也回来调理过两个月。

他画青山暮云，画古寺旧钟，画竹林僻径和山苍松，又偏偏钟艳的调。区别于寻常风景画，画面更像是某异想天开的梦。

衣袂纷飞，裙带浮绕。

于安平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飞鸟。

于家的宗祠是最后才要去的。于安起裙，跟在陆清远一侧跨过朱红的门槛。

不说节日，就是寻常时候，陆清远有什么想要求神问卜的事也会来这里算运势。往往一把币攥在手中，十指相扣，手掌弓成不标准的球形上下晃。金属碰撞发哗哗的响声，陆清远一松手，锈迹斑斑的铜板尽数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