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正是收获的季节，桑寄生的胎也八个多月了，本就耸的胎腹在两位父亲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圆隆，沉沉坠在腰间，要是不托着，站一会儿就会腰酸背痛。他本来想辞了差事，谁料县令却不肯这时候放他离开，一来，新人还没有招到，二来，看就到了缴粮税的时候，衙里人手本不够用，桑寄生只好着硕大的胎肚继续当值。

“我不服！我不服！我要找三爷爷给我评理！”三愣一边嚷着一边往打谷场外面跑，还不忘抄起扁担防。

几人一边走一边听那个叫二的村民断断续续地描述着收粮税的纷争：“还不是三愣那个傻货！咱们这儿的章程一直是陈粮就得比新粮多一成，他偏偏在那儿搅合说自家一直陈粮和新粮是一样的，死活不肯多一成。大家就由着他闹，准是打量着三愣闹成了，他们也能少！”

“放开我！陈正维，你就会一味帮着外人来欺负自家人，你算什么里正！算什么族长！你们放开我！”三愣突然暴起，一边嚷嚷着里正办事不公，一边想要挣脱几名壮汉的钳制，几人不察，竟被他走脱。

“呼…呼…不行了…章大哥，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孩动得厉害，容我歇会儿…”即便是最近的村，离县城也有十几里地，路程还没过半，腹中胎动便如翻江倒海一般，桑寄生也怕自己逞伤了孩，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十月二十是县衙定下开始去各村收粮税的日，因桑寄生实在是胎腹沉隆，县令也不好太过为难，就让他和相熟的章瑞一起去了离县城最近的下陈村收税粮。

里正陈正维冲着那几名有些不知所措的壮汉嚷嚷：“还愣着什么！还不快把他给我追回来！还嫌他不够丢人吗！我告诉你，三愣，今天你就是去找三爷爷告状，也得先把粮税了！”

：“嗐！还有两个多月呢，等他生下来是年关时节，正好连着年节的喜气，到时候让小松给大家伙儿发红！”这下大家伙儿都笑着说等着东家的红，店里的气氛瞬时好了不少。

桑寄生也觉得此举可行，就同意了。见他同意，章瑞快步就往下陈村赶，只留下桑寄生这个大肚夫慢慢走。歇得差不多了，桑寄生才一手撑着后的大树，一手拄在膝盖上，慢慢起，站稳后又赶换为一手撑腰一手托肚，慢慢悠悠地往下陈村走去。

里正之也上前劝说，里正则指挥着几个壮汉将抗粮的三愣牢牢控住，看混结束，桑寄生也松了一气，往前几步，准备和章瑞汇合，谁料变故丛生。

还没走到，就看见一个人急匆匆的朝他们跑过来，嘴里还喊着里正儿的名字，嚷嚷着事了。桑寄生停下，托着肚退了两步，就听见里正之将他拦下，问：“二，了什么事？是我阿爹让你来找我们的吗？”

好不容易到了下陈村，就在村遇上了来接着他的下陈村里正之：“差爷，早前到的那位差爷说您不方便，特意托小在这儿迎着您呢！先到家里喝吧！”

“呼…呼…”天再加上赶路累的，脸通红的桑寄生着气，喝了村人递过来的才觉得舒服一些，但对于到里正家里的话他就全当没听见，只，“我如今的确不方便，还是早些完差使才是正途，不过还是得多谢您的好意，带我去收粮税就是了。”

这人话说的明白，村民难免有这想法，可他们上面还有主簿大人着，主簿上面还有县令大人盯着，哪里是村民说少就能少的！越走近吵嚷的声音越明显，桑寄生走近的时候正好听见章瑞的大嗓门嚷：“你们是打量着县衙好欺瞒吗？如今你们抗粮不，过几日可就不是我们这些衙役来了，离这儿不远的驻军睛可都红着，就等着今年的秋收作军粮呢！”

章瑞看了天，又看着桑寄生前那即便隔了衣还是能看胎动的颤动大肚，思索片刻后：“这样，寄生你歇一会儿再慢慢走，也别着急，惊了胎气就不好了。我先去，到了下陈村，就找里正先收着，你到了就与我会合，完了咱们再跟着拉粮的车一块儿回县城付，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