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段话来。“她永远无法把自己的才华完整而充分地表达来。她的作品注定会扭曲，会走形。行文本该冷静，她却带了怒火去写。本该笔藏机锋，她却写得愚笨。本该塑造角，她却写了自己。她是在对抗命运。她怎能不受尽钳制和压抑，乃至早早离开人世呢？”

一切都联系起来了。尘沙惑合上书，说：“现实和空隙是这个世界的两个刀，它们长在一起，互相影响，彼此挤压，所以才会有地球时期的那场灾难……但是我们可以找到办法分开它们。”

尘沙惑大大地气，几滴汗从他脸上掉下来，打了这本书的页码。他看着页码，一时有些神。页码……数字？福尔沙先生在字条里写过一个数字，“58”，是这个数字吗？我还在哪里见过这个数字？让我想想，它的读音是“五十八”，五十八……是车站的时钟！在见到伍尔夫女士的那电影里，车站的时钟指向了五十八分。那是纳德先生匆匆跑上站台的时间。

另一段话也不甘示弱，立从文字的汪洋大海游尘沙惑的视野。“我们所说的，是家的真诚，是指家让人相信：这是真实的。读者会想，没错，我永远想不到事情会是这样，我从没见过有人会那样；可你让我相信了，那好吧，就让事情这样发生。”

“佛兰德斯……”尘沙惑说，“它们会在创造者的书桌上界。”

观无量皱了皱眉：“你想分开空隙和现实？有人知它们到底在哪里界吗？”

尘沙惑把书翻到5，终于找到了他需要的那句话——“即将消亡的好世界有两个刀，一个是悲之刀，另一个是喜之刀，共同把心脏一分为二。”

川玉笑了下：“之前你说你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概率不会生我的气，不会大喊大叫，不会歇斯底里，可是很遗憾，我们现在遇到了那个剩下的百分之五。”他吻了吻尘沙惑的发，说，“那把枪就是为了应对这情况，你没办法让那个百分之五的可能消失。”

他又翻开一页，黑的字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因为虽是一想象力的杰作，可能不太像科学那样俨如石从天而降，但如同蛛网，哪怕只是轻微勾连，却始终用边边角角勾连于生活。”

他继续翻书。“这个世界并不要求人们去写诗、写，甚至写历史，世界本不需要这些。这个世界毫不在意福楼拜是否找到了恰当的字词，卡莱尔是否谨慎查证了此一事或彼一事。”

观无量躲开一本从天上掉下来的《丽新世界》，话：“他从奥罗拉的墓园回来后就没再握过抢了。”

香灯了鼻，不再哭了。她第一个站起来，带着

不对，都不对，他要找的不是这些。一定有哪一页哪一段话是有用的，不然福尔沙先生不会凭借自己的意志寄那封信，尘沙惑还记得那封信的措辞，那些表述古典又优，很像地球时期的音乐。他一气，忽略掉佛兰德斯的一切声音，一个人埋翻书，翻得越来越快。

尘沙惑沉默着，鬼使神差地翻开一页，睛扫过一段话。“敦就像一个大工厂。敦就像一架织车，我们都像来来回回的梭，在空白的底上织某些图案。大英博馆就像工厂里的另一个车间。”

？”

鹿野苑瞥了书名：“这是福尔沙先生要找的那本书？”

鹿野苑平静地开：“那你应该知他是怎么看你的吧？你看到柜上的素描画了，那个公寓里还有很多张一模一样的素描画。”

川玉叹息着反问：“那你要睁睁看着现实毁掉自己，毁掉伊利西亚大陆吗？这场灾难过后，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会消失，你也会消失。”他把那支钢笔尘沙惑的手里，说，“我不希望你消失。”

“我知。”川玉的声音听上去很虚弱，“我知所有发生在他上的事情。”

不，也不是这两段话。还要再找一找，再看一看……会不会是这段话呢？“大多数情况下，都会有败笔。想象力过于张，不堪重负，摇摇坠。察力也混淆不清，不能再辨明真假，无力维续这时时刻刻都要求调动不同才能的繁重劳作。”

没人说话了，只有香灯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每个人的耳朵，一直没停。风越来越大，一张被从天板上的缺飞佛兰德斯，盖在了倒下的沙发上。又一本书从很的地方掉下来，砸到了尘沙惑的肩膀，他一痛，攥着的钢笔就从他手里了下去，到了地毯上。尘沙惑捡起砸到自己的那本书，是伍尔夫的《一间自己的房间》。

尘沙惑眨了下睛，莫名觉角有些发。他用一手指去摸角，竟然摸到了一滴泪。一阵风过来，尘沙惑愣愣地看着留在指尖上的那滴，说：“刚才那片雾是我想象来的，但是那把枪……那把上了膛的枪是你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