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沙惑伸手抚平川玉的眉心，仍在本能地探索，本能地重复着并不熟悉的动作。他问川玉：“会让你痛苦吗？我们在的这件事让你很痛苦吗？”

“我知。”尘沙惑的声音开始颤抖，“我知。”

就在尘沙惑的手指快要碰到那个实的瞬间，川玉忽然睁开了睛。他说：“你是人。”

川玉笑着摇：“你救了我。”

又过了一阵，尘沙惑躺在川玉边上，侧过，抚上他的脸：“谢谢你……让我变成了人。”

尘沙惑住川玉脖上的一块肤，声音立刻变得模糊起来：“你过很多人吗？”

川玉笑了下，随着下的撞击收双，时不时吃痛地倒一气，说：“那要看你怎么定义这件事了。”

“耶胡达·阿米亥……”尘沙惑的嗓音有些沙哑，“你也很喜他的诗吗？”

尘沙惑又问：“我疼你了吗？”

尘沙惑抱住川玉，抱他，终于忍耐到了最后，释放来。川玉打了个哆嗦，整个人一下倒在了地毯上，他的气息填满了佛兰德斯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着尘沙惑，笑起来：“一直都是。”

可我有资格成为一个人吗？一个伤害过那么多人的怪也有资格成为人吗？

他凝视着川玉，悄悄吞下一空气，伸手，忽然涌现一冲动，想要碰川玉的睫。他明白那只是一小分组成川玉的实。但他想要碰那个实。

“尘沙惑。”川玉叫他的名字，重重地息，上下起伏，“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看着我？”

“怎么会呢？”川玉靠在尘沙惑上，叹了气。他们贴着，四肢叠着四肢，肤都很。川玉说，“可能会让人痛苦，但你没有。你没有让任何人痛苦。”

“你哭什么？”川玉捧住尘沙惑的脸，吻掉那滴泪，微笑着说了句话，“你知不知地球时期的神说过，‘惟有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

“不是那一次。”川玉抹掉嘴上的血，吻了吻尘沙惑的嘴，“我说的是现在。”

几滴汗顺着尘沙惑的额下来，沿着山脉一样起伏的骨骼慢慢落，最后滴到川玉缠在他腰间的上。佛兰德斯的温度逐渐升，他们都看着对方，都着气，但是谁都没有声。川玉抱着尘沙惑的肩膀，把手搭在他背上，扬起脸，咬住嘴，接纳着汹涌而来的一次次撞击，和平时一样笑起来，一副游刃有余的样。他稍微张了张嘴，放过自己渗血的嘴，凑到尘沙惑的耳边说话：“永无任何雨，永远都是声的。”

尘沙惑一怔，动作的频率也随之低了下来：“你是说我在空隙里遇到你的那一次？”

有一样的睛，一样的嘴，还都像地球时期的动一样自由，一样原始，一样疯狂。

外面的天暗了下来。川玉舒一气，闭上睛，睫随着呼轻轻颤动。尘沙惑看着川玉，模仿着他的样，像一个天生的人一样呼，思考。他从没觉得自己如此接近“人”的标准，如果有可能，他还想沉浸在这“人”的氛围里多享受一段时间。

“我更喜我们现在的这件事。”川玉说着，抬了抬腰，让一声叹息他的咙。

尘沙惑眨眨睛，视线重新对焦在川玉的脸上。他看着不知看了多少次的眉，睛，鼻和嘴，竟然落下一滴泪来。

尘沙惑闭上睛，觉到川玉的呼落在他的嘴里，耳边，上。川玉的呼很，尘沙惑一度有些恍惚，还以为自己掉了一片温的海里。他不知这片海的名字，也不知它会不会突然退去，会不会带走自己的一分肤，血和神经，他只知这片海冲刷着他，迟早会让他怪一样锈迹斑斑的骨架。于是他睁开睛，疯了一样去咬川玉的嘴，结和锁骨。他想，我可以是怪，可以是野兽，可以是一团烟雾，一片混沌，但是，如果有可能，我最希望自己是川玉的同类，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