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脸很差。”川玉侧过脸来看尘沙惑，又伸手碰了碰他的额，说，“发烧了？”

尘沙惑连忙摇：“我没有这能力，就算有，我也不会那么的。”他说着，目光一下变得很低，不知在看什么，“况且这里和我有关系的人只有你。”

“我没事。”尘沙惑牵牵嘴角，“我每次看到那只鸟，都觉得她很可怜。她的睛很黑，很亮，就好像她还活着。”

“约翰·邓恩。”尘沙惑没怎么思考就答了来，“一位地球时期的诗人。”

川玉笑着：“死亡是所有人生命的一分，它发生在‘一瞬’和‘永恒’这两个词语之间，发生的概率是百分之百，所以不要觉得遗憾，没什么好遗憾的。”

“香灯不是我的，她是她自己的……”尘沙惑不知怎么解释，索也笑了下，“我能应到那些文字。”

尘沙惑不小心咬了下，猛一气，断断续续地说：“没有，我只是……只是……我也伤害过自己的伴侣，我觉得我们是一类人。”

这下两只睛全都睁不开了，他的视野里除了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模模糊糊地，尘沙惑觉有人抱住了自己。是川玉吗？应该是川玉吧。在这个世界上，拥有这温的人只有他。尘沙惑没有睁，依旧和多年前的自己面对着面。他几乎认不那个自己了，因为那个自己是睁着睛死去的，就像动一样。

尘沙惑缓慢地眨着睛，前却唰地划过一枚金属颜的弹。一瞬间，他有些恍惚，仿佛那枚弹没有击中任何人，只击中了他自己。弹不偏不倚穿过他的心脏，钉一样把他钉在圣母教堂的十字架上。他捂住，从角掉下一滴泪来。

那个声音轻轻的，缓缓的，是他听过最温柔的声音。那个声音还和他说话：“不要怕，我还在这里呢。这里没有什么能困住你……没有什么是能困住我们的。”

川玉笑笑：“你还是和之前说的一样，完全不想伤害我吗？”

到治安理局的新科技，新发明吗？你的香灯可不在这里。”

尘沙惑注视着她们，前一晃，似乎又看到了奥罗拉的墓园，还有葬礼上大把大把的白玫瑰。

川玉抬了抬眉，勾起一侧的嘴角，说：“这么厉害？就像《闪灵》里的那心灵应？你既能看到发生在这里的所有事，还会追杀所有和你有关系的人？”

尘沙惑垂下，压低了音量：“死亡是一现实，我明白。”

尘沙惑嘴，不再看川玉了。不远，伍尔夫和穿袍的小女孩发现了一只小鸟的尸。伍尔夫跪坐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朵黄的玫瑰。女孩碰了碰地上的小鸟，抬对伍尔夫说：“她长得好小。”

“你听过那句话吗？”川玉轻声说，“‘死亡是睡的一瞬，醒来便是永生，之后不会再有死亡，死神也将就此死去。’”

尘沙惑弓起背，把埋在川玉的肩膀，耳边回响起女神阿洛莉亚在梦里说过的话：“对我祈祷吧，像一个可怜的无名氏那样。”

伍尔夫看向女孩，目光颤动。她面对着小鸟的尸躺下来，倒在散落一地的黄玫瑰上，宽松的裙随即覆盖住一大片泥土。

接着，尘沙惑听到从谁的咙里传来一声呜咽。是自己的吗？可能吧，也许吧，不重要了。在此之前，他还以为他的一分死在了奥罗拉，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他的一切都死在了奥罗拉。如果不是这样，他怎么会控制不了自己的咙，用来发一个忏悔的音节？他终于搞清楚那天从奥罗拉回来的是谁了。那是一个影，一由罪恶化成的影，它接了自己的肤和骨架，代替自己活了下来。

女人的声音也响起来了：“死亡女神宽恕了你，离开这里吧，不要让死亡拖住你的脚步。”

奇怪的是他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

川玉低下，弹掉雪茄上的烟灰，说：“应该是我伤害他们比较多。”他抬咬住雪茄，再次看向尘沙惑，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你嘛拿自己和他们比较？”

他想象一个修女模样的女人走了过来。女人长着他认识的脸，说话带着重的奥罗拉音，一边念祷词，一边抚上自己的发——十字架上的那个自己。女人的手心长着和川玉一样的掌纹，闻上去也有一样的气味，柏树或者雪松，他们两个人的手重叠在一起，覆盖住一双早已僵死的。

尘沙惑不解了：“我为什么要伤害你？”他思忖片刻，莫名其妙地问了个问题，“你以前的那些伴侣……他们伤害过你？”

尘沙惑渐渐睁开睛。他最先看到了川玉的脸，然后听到了川玉的叹息。他想他会永远记得那个声音。

川玉挑起眉，问：“你说的是那位园丁先生和金发的女士？”得到尘沙惑肯定的回应后，他笑着雪茄，笑着说话，“不，你和我不一样，我们不是一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