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景逐渐凝固了。从天板上传来的一阵提示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透过窗，尘沙惑看到涅瓦灰白的海岸和一片摇摇晃晃的芦苇丛。几只啤酒瓶横七竖八地躺在芦苇丛里，上面还站着两只跌跌撞撞，不断拍打翅膀的海鸟。冬天的涅瓦看上去冷冷清清，就好像有人把整座城市的生机都装了一个胶，投中，溶解掉了。

尘沙惑诚实地说：“没有。”

说到这里，他想起什么似的摸摸袋，从袋里掏一枚黄铜书签，递给尘沙惑：“送你的。”

“我没去过那里。”尘沙惑看向茶几上的烟灰缸，“听说很久之前，那里发生过一场洪……”

“沙蛾拉……沙蛾拉是不是那个景很好，有度假村的地方？”

“是香灯的投影。”尘沙惑迅速往后退了一步，绷后背，靠着佛兰德斯的墙说，“他们担心我在路上遇到宪兵。”

办？你还有钱买新的通讯吗？”

川玉：“去年的一个晚上，玛利亚梦见了这幅画。她觉得这幅画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拜托我去找一找。”他的手抚上木制的画框，“我在沙蛾拉的一个山里找到了它。”

德卡德也嘟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透明，这么没有秘密了？你为什么不告诉这位先生你以前画过泉，画过苹果，画过树，但你从来不画别人的颈素描？”

“不用谢。”川玉托着腮说话，“我不明白，治安理局为什么一直没有找到你的公寓？”

一只鸟飞过窗外，黑的影划过川玉的，很快消失了。尘沙惑清了清嗓，低下，没再理会德卡德说什么。他用余光看到茶几上放着一幅画，画上画着一只歪倒的圣杯。圣杯里装的不是酒，也不是耶稣的血，而是不同颜的圆形图案。一些圆形了圣杯，一些圆形在互相寻找，一些圆形撞在一起，表面现了细小的缺。尘沙惑看着那幅画说：“这就是西玛利亚女士要找的画吗？”

“是的。”川玉勾起嘴角，“那里连续十年被《大陆地理》杂志评为最佳度假胜地。”

“怪不得。”川玉咂咂嘴，嘟囔了句。

川玉往袋里揣了两支雪茄，对着手心呵了气，说：“走吧，我们到了。”

原来如此。尘沙惑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底闪过柜上的那幅颈素描，肩膀随之放松下来：“谢谢你的礼。到了涅瓦，我会找香灯关掉投影的。”

“那个房间刚好在一个空隙里，是现实中‘不存在的503号房间’。另外，香灯离开治安理局的时候，治安理局还没有为X系列的人工智能安装定位系统。”

尘沙惑沉默着。十分钟后，他带着一包香烟走公寓，看到一艘航行船停在公寓门的草坪上。川玉站在佛兰德斯的门，朝他挥了挥手。

观无量回瞪了桌，桌立安静下来。香灯打了个嚏，往尘沙惑上打了束光，又收起来，最后抬手打开一条通往涅瓦的通。鹿野苑耸了耸肩，对尘沙惑微笑：“我们先走了。”

“我喜很多诗人。”

桌话说：“那位先生长得不像坏人。”

渴的觉消失了。尘沙惑坐下来，接过书签，看到书签上刻着一行字：我认风暴而激动如大海。

很显然，这句话是里尔克的诗，《预》中的一句。但是川玉为什么要送自己这个呢？他希望我看更多的书，更多的里尔克吗？我看过里尔克的诗集，看过《杜伊诺哀歌》和《时刻之书》，看过《尔特手记》，也看过他的散文和书信集，我要说来吗？我还看过赫尔穆特·威斯特霍夫为他画的肖像画，一幅颜简单，几乎只有绿和黄的画，川玉应该也看过那幅画吧……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对了，还有里尔克的照片。我在一次摄影展上看过里尔克的照片，我知他长什么样，但我没有画过他的颈素描……尘沙惑越想越想不通，索收起书签，看向川玉，问了来：“你很喜里尔克？”

川玉应了声，挪开，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原来这就是你在现实世界里的另一副样。”他笑笑，“我还是更喜你自己的样。你知吗，你有一双阿兰·德龙的睛，只不过颜有些不一样。你的睛是灰的，就像带的风暴。”

“这个还你。”川玉把通讯的权限改了回来，还给尘沙惑。他关上佛兰德斯的门，目不转睛地盯着尘沙惑，说，“你这里怎么多了疤？是香灯为你化的妆吗？”他又往前一步，一下和尘沙惑挨得很近，近到两个人的呼全混合在了一起。他们之间的气息变得很，呼声也变得很响，尘沙惑一时分不清是谁在呼气，谁在气，只是突然到一阵渴。不知为什么，这渴越来越厉害，越来越要命，尘沙惑偷偷掉手心上的汗，想喝，但是川玉挡住了他的路，他没有办法，只能咽下嘴里的空气，迎面接住川玉的目光和声音，“你睛的形状，嘴角的弧度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