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他总是和林霄坐在自习室里，一人带一只耳机，一起拿英语新闻练听力。

姚楚知，他该趁这个难得的门机会观察一下周围，为自己可能的逃亡一些准备。但他也知——其实他无可去。

相比上次见面，他老了很多，脸上还有未愈的伤，表情麻木，低着。

姚楚抿着嘴，在纸条上回了一个张牙舞爪的“”。但在扔还给林霄的同时，他也靠近了自己的。

画面转向毒贩审判现场，镜扫过一张张恐惧的脸，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灰囚服，带着手铐。

突然，姚楚愣住了——

而他，居然信了黎亦卓的话，他居然相信一个毒枭会放掉卧底警察……

而他，既逃不掉，也无力改变……

一旁的阿洪也认了老王。他慌张不已，赶换了个台。

而今他查到了真相，却发现一切早已尘埃落定——凶手死了，连家族都被灭门了。

电视机里的主持人依旧微笑着播报新闻，似乎对电视机外的疾苦毫不知情。姚楚迫自己努力去听，尽力去获取一些信息……

这块疤，从最初钻心的疼，到后来愈合时的，都无比煎熬。但每次上的痛苦，都让他不自主想到林霄——

“这个节目每天都会讲明

他背上那么大一片伤，该有多疼。

那个和林霄一起营救他却差被黎亦卓开枪杀死的警方卧底。

若不是他当时执意要留下，老王也不会白白暴。

听到关键词，姚楚从痛苦的回忆中抬起了。

阿洪手比脑快，换完台后才意识到自己的盖弥彰。但木已成舟，他也只好着说，“看……看有趣的吧……”

就像文明与野蛮，自由与役，似乎也只有一线之隔——而对姚楚来说，只隔了工作中的一场意外爆炸。

严肃的审画面顿时被鲜艳的彩取代，穿着时尚的主持人正在用越语聊今天的娱乐新闻。

自他被警察接走后，姚楚便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不知他现在恢复得如何，不知黎亦卓给他下的药有没有其他不良影响，不知他……有没有再记起自己。

新闻是纯英文播报。阿洪听不懂。但他认识台标，是官方电视台的国际频，讲得都是很遥远、很安全的内容。所以他也就放心让姚楚看了。

明明有多余的耳机，但林霄却一定要和他共用一个。

当他在来营救他的警察和黎亦卓之间选择后者时，他就知，自己已经被彻底钉上了“警局叛徒”的标签，再也洗不清了。

后面还画了一个笑脸。

他故意拉开一距离，把耳机线扯得笔直，然后就收到林霄递来的小纸条，“你离得越远，别人越容易看到我们在共用耳机。”

受审人里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虽然这次他没穿充满带风情的衬衫，但姚楚认了那张脸——老王。

姚楚觉得心痛得厉害——是他害了老王。

上次这么认真地听英语，还是在大学里备考四六级。

电视机里的画面已经转向外景，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正对着镜讲话。他一发都没有，胖的形几乎把警察制服撑裂。

“……以上就是今天的国际要闻。下面我们将视线转向国内。警方刚刚破获一起毒品大案……”

其实最后一个问题，他是有答案的。从罗医生那看过很多资料后，他知，这个药对人记忆的抹除，是不可逆的。而且，被抹掉记忆的人，是不会意识到自己忘记过什么——一个人怎么会记得从没发生的事。

英文播音员同步翻译他的讲话，“……我们持对毒品犯罪就打、主动攻。本次行动共抓获犯罪嫌疑人32名，缴获毒品……”

就像他自己，也不记得父母被杀的过程……

但罪恶的事业还在继续。城变幻大王旗罢了……

姚楚没有说话，反衬得主持人语调夸张的越南语播讲声音更大了。

中庆祝胜利，那边的人仓皇地逃离战争与屠杀。明明离得很远，却又只隔了一条简讯的时间。

姚楚坐在沙发里，抱着臂，右手轻轻挲左臂上斑驳的疤。

决定的一瞬间是为了查清父母死因的孤注一掷，当时的他并没有时间去想——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