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改变不了，古宜歌到底缓缓松开了手，阔步走去屋门前，忽转，两人分明不过数步，却犹如天涯长远。古宜歌定定看着他，片刻，对他一笑，“师兄，你要来西州寻我们。殷怜香妖气太盛，我一介书生可镇不住。”

前人影如鬼，叠叠憧憧，是死局，于钟照雪来说，也是破局。

千秋声纷纭，江湖风云涛涛，谁到最后也只是一捧过去，是对是错，是好是坏，钟照雪不问，不说，从来只求凭心而为。

银白鞘中的长剑霍然鞘，一抹冰冷的雪将银网划破，劲力足以断发，迸溅激烈风。光闪曳，数片断刃钉沙土，等长剑归鞘，的周边已经扎满了刃片。

钟照雪剑缓声：“若我偏要走呢？”

来得比预想中更早，早得令人心惊。

这句话就像一个定心，一个承诺，一个信任。仿佛只要是钟照雪，世间就没有他不能解决的事情。

但钟照雪不喜就班地活在别人里，也不喜让一切被人掌握，更不愿意受困。他要的，是自己的规则，是激浪来时，可以撞碎礁石的暴烈。

金霜门的弟们格外显，他们都穿着白金的衣，纹路在衣襟动，像簇拥英雄的弟。最前面的正是宋振，他正雄踞，和钟照雪对视。

为首的宋振俨然是这一列五州名门的领人，借韦庄事件，如今他在江湖上的地位已经隐有压过风铖的趋势。其余人都听候他的指示，并没有随意轻举妄动。

飞鹰低啸，天地一寂。

“恐怕现在你不能走了，因你拿走的东西，还未还。”宋振的鹰目邃，涵纳着野心，在这一刻，他像是一位权威仁慈的长者，在断斩首的临刑之前，正叹息地劝解，“钟少侠，迷途当返，为时不晚。”

人仍是毫发无损地坐着，斗笠下的眉已经皱起。

宋振扬手让弟后退几步，自己打向前，朗声问：“钟少侠，将往何去？”

一片蒙昧之间，轻骑骏从铜山关的城镇中驰，蹄奔腾间卷起飞沙，拍打在乌的衣摆。

来者渐渐散开，人群以半围的阵势接近，最后停留在数丈之外。他们的面孔沉寂，下的心却喧杂不休，共同注视着这位穷途的剑客。

终于还是碰上了。

“天地广阔，自然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差别。”钟照雪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你还信不得师兄？”

影渐渐在半昏半明的长天里显来，拖着的日也了火光，刺在眶，风也微灼起来。钟照雪微微地敛起，这一幕有模糊而遥远的熟悉。

“……”

翻雾来，比那片影更快的是的数把飞刀，疾如雨地掷来，五把，十把，二十把，还是上百把——银光错，密不透风，织成千上万的锐亮，霎时好像能罩住的天。

他并非有万全的把握，足以让他从江湖手之中杀生路，只不过有了在意的人，所以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坦然。

而钟照雪倚剑伫立门前，也微微笑，只是说：“师弟，时不待人，勿再回。”

叹息远了，斗笠的围纱也被沙风开，自那之间的一，剑气横秋，冻彻霜雪。

天光微醒，云翳徘徊，极远有一赤红开始弥漫，不温，只血似的冷冽。

那是一行人，衣袂翻飞，有许许多多崭锋芒的青年，也有许许多多名扬五州的面孔，陌生的，熟悉的，丽的，年迈的。这是一场功利的围猎，就像群侠夺的规则一样简单，谁得到醉生六，谁杀了殷怜香，谁就是这场围猎的魁首。

风愈大，沙石席卷，从连绵沙丘翻起雾，有一片影开始现，嗅到了某味，停下了奔跑，开始焦躁地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