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杀手来说，死是最轻易的事情，七杀门每个人最终的归宿，就是在某一个不可为而为之的时刻死去。

吴不刃注意到他右臂受伤了，骨折或断，用纱布吊在了前。上大概也有伤，走路比往日更沉一些。受了这些伤，他怎么将自己打理得那么净？又怎么束好发？

三日后，他向吴不刃传递了安全的秘密音信，吴不刃着他在信中所指引的路，在城外一林中同周峥会面。

他的面容掩在斗笠下，看不到任何表情，少女看了他一，向他了，然后从车中拿一块抱着手帕的药膏，轻轻放在周峥的手中。

在那迅疾而果断的奔逃中，吴不刃忽然想起自己年幼在那个蛊牢里，亲手杀死了会将分一半给自己的朋友。那时他也没有一丝愧疚与犹豫，而现在，他心腔震着，正腾升起模糊的、狰狞的喜悦。

她缓缓地叹息，说：“因为嫉妒吗？”

他们费了很多心思，才在那天化成侍卫潜，夜宴之上，他们联手刺杀了那位大臣。陷重围那一刻，刀剑如林，人影幢幢，吴不刃没有犹豫，将周峥当弃抛，而自己趁潜逃。

在某一次悬赏中，吴不刃与周峥共同去完成一个任务，刺杀夜宴上一位大臣的政敌。这是一个棘手的任务，臣边有许多锐的侍卫，宴席必须有严苛的要求，这是一个被围成铁笼的所在，即便是刺杀得手，他们或许也会把命留在里面。

他看到了一辆低调普通的车停在林中，走近了，周峥掀开帘从车上下来。他的形貌让吴不刃到诧异和反常，因为太净了，他所想象的狼狈和脏污没有现在自己的师弟上，甚至于连发髻都束得一丝不苟。

“你与他的纠葛，也和我有关系吗？”

其实他们早已默认这样残忍的无情，在七杀门之中从来没有能付后的人，即便是第一位帮助自己的师兄。

日光微透，她在那早满。

“你。”

周峥望向他，因着面，总没有太多表情，眉仍是冷淡的，与往常无异的锐利，一把没有情的刀。那里面没有什么波澜与情绪，至少吴不刃看不任何变化，也看不到怨恨，周峥只是向他，叫他：“师兄。”

吴不刃说：“又或许只是因为我失去了作为施舍者的份。”

吴不刃心中一动，最多时只会翻涌起厌恶情的心腔，忽有一柔。他从不欣赏风雪月，也不喜的芬芳，这些喜都会成为他的弱，但此时，他有一瞬想碰的冲动。

少女穿着兰草缃半臂，柳绿衫裙，上不着华饰，只在鬓上簪着一枝桃，粉新芳，尚有珠沾在上，落未落。

吴不刃的咙被石填住了，还未能从中发什么声响，车的车帘被一只属于女人的手撩开了。

他则坐在神女像前回忆，叙述，剖白。

在去的路上，吴不刃讥诮地想着这几日周峥的境，是如何险恶又狼狈，因被自己的师兄所背弃，而沦落到如此悲惨的境地，想必会仇恨他吧。他残废了吗？愤怒了吗？也许，他很想杀了自己……

吴不刃的睛重新和她相对，浮现隐秘的微笑，这微笑让他惨淡如鬼的神态变得悲郁，但又有尖锐的冷。

他们的手指像两尾小鱼碰了一下，又很快游曳离开，周峥将那方帕攥在手心，他平静无波的中终于有了一些吴不刃看不明白的情。

但周峥命大，竟这样也没有死。

“那么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