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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枝头的羽蝶振翅绕岸而行,几经翩飞,终是停驻到了那满脸颓色的青衣仙人肩头。
云青崖垂首半倚在树下,他手中正提着一只许久不见的酒葫芦,仰起头饮了几口作罢,又觉得清淡的酒不得痛快,于是站起身来到前月埋下桃花酿的土堆旁,想要徒手将厚厚的泥土挖开。
他卷起衣袖正欲伸手,却不料耳畔忽得响起一声鹿鸣,随即便听到了熟悉的呼唤:“青鸾,你这是怎么了?”
苍梧见他神情失落低迷,眼尾还携着未干的泪痕,就知晓定然是发生了什么,遂又问道:“是因为桃拾与桃夭吗?那两个小家伙告知过吾,让你不必为他们伤心,或许待到灾厄退去,新生的桃木可以再度孕育出妖精。”
云青崖闻言怔了怔,彷徨出神了片刻之后,随即说道:“灾厄…退去?但如果因此付出了无可挽回的代价,那究竟是对是错呢?”
青衣人说罢重新摇晃着站起来,回到树下抱膝蜷起了身子,纤瘦的手臂搭在身侧,好似即将枯败的花枝,生在宽大的衣袖中,倒显得有些苍白苒弱,不堪摧折。
“…青崖,你在说什么?究竟是怎么了?”苍梧想过他会伤心难过,但却不知这个曾经的温柔淡然的人儿竟会变得如此颓废绝望。
哀莫大于心死。
他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生气,神色愈发萎靡不振,只得靠着不断地饮酒来麻木自己。
苍梧叹了口气,抬蹄行至他身侧,又伏首用鹿角一下子顶飞了他手里的酒壶。
“……?!”
顷刻间,那只酒壶已是四分五裂,醇香的酒液泼洒了一地,浇到了遍野的枯黄衰草之上。云青崖扶住额头,轻晃着昏沉的脑袋,使得意识终于清明了几分,于是将事情的缘由悉数告知了苍梧。
灵鹿听罢默了半晌,尔后又叹了一声,从他旁边盘卧起身子,缓缓开口:“没想到…临虚他竟会做出如此决定…倾一人之力重塑西海的灵脉,虽然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如果是他,或许真的可以。”
云青崖垂眉低语道:“苍梧前辈,我自然无比期望昆仑山能够恢复往日的生机,但如果代价是亲眼看着陵风变成一介根基尽毁的废人…我做不到…”
“…若是我师父那老头子还在,定然会嘲笑我优柔寡断又不堪大用,可我真的…不愿他变成那副模样…”
耳畔悲凄的诉说声让老灵鹿心生感慨,温声宽慰道:“青崖,你虽是太白的徒弟,可你与太白不同,柔软的心性也许会成为你的弱点,但亦能化作你的力量;青鸾神鸟生而自由,应当翱于九霄,不为任何枷锁困扰,既然觉得前路迷惘,那不妨随心所向,更无需顾及他人的目光。”
“…随心所向?”云青崖喃喃自语地重复着,且听苍梧又道:“何况纵使是太白,有时也会被俗事所扰,倘若吾友尚在,吾想以他的性子也绝不会置喙你的选择。”
恍然间,云青崖似乎又隐隐记起了那个模糊不清的仙人之影…
[小鬼头,此琴赠你,琴名秋桐,剑名凤栖,琴剑双生,即为凤栖秋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