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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受到善意。白底的碎花洋装很适合她。
「……嗯?请问是谁的挂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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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失神了,连忙将信封呈到她眼前。
「喔,今天换你来送喔?你们包成这样都看不出是谁了。」
她反而先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也是,应该只有我不太吭声,她曾经问我过我为何都不太说话。当时我只是耸耸肩。
今天我则是笑了笑,不过隔着口罩也看不出来。
她收下信,确认了上面的名字是自己的,看得出来有些困惑。
「这是谁寄的啊?」
送信到现在还是常常被人询问:「这是什麽挂号?」、「哪里寄的?」、「为什麽我会收到这个?」,甚至还有要我帮忙拆开看内容──曾经有不识字的NN很担心的希望我帮忙,心软就帮她确认了。
她的疑问只是疑问,毕竟现在若不是银行、罚单、催缴通知单或是其他行政文书,突如其来一封来路不明的挂号会让人很困惑。
我将签收清单递过去,轻敲了签名处的格子,模糊的声音对她说:「这边签名。」
她连忙用左手拿过板子,我看着她白皙的无名指上的戒指。她签名的速度不疾不徐,还我板子时道了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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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号投递出去返回来的就是住户的签名,笔迹透露着签收者的特质,有的一笔一画有的龙飞凤舞有的签的像阿拉伯文──如果太夸张我就会要求重签;另外还有不晓得为什麽觉得签一个姓氏就能交差的,甚至连尼姑的法号也有签一字就把板子还我的,这些状况就算跟住户提过还是不时会发生。现在在签收格上的字迹端正、秀丽,笔触可以感受到书写者的自信,是一个温柔又果断的特质。
我缓慢的放回板子,我打算等她关上门後再离开,却看她原本要关门的动作迟疑了一下。
「那个……你等我一下。」说完小跑步进屋去。
过了一会儿,她拎着一个袋子出来,亲切地笑着对我说:「这些带回去吃,这是最近拜拜的饮料跟水果。」
我们偶尔会碰到住户送给我们饮料或食物,曾听过b较夸张的是过期的月饼礼盒、在便当店装的还冷冻了一天的红茶、整串粽子……之类的,而我这次收下的是满满的感触。
我依然用模糊的声音说了谢谢,她也展开笑颜道再见後关上了门。好喜欢她的笑容。
73号是挂号的最後一个点,剩下的几户平信我投完後就回局,完全忘了买午餐。
路上我一直想像着她拆开那封挂号的过程,对於未知的来信,马上拆开来确认很合情理吧?所以当我投完最後一间的信、骑车的这段时间她已经在内容了吧?
那封挂号本来不会经由我的手投出,只能说预定好的休假被无法预期的状况给取消,又刚好让我做到这一区。
我已经观察好一阵子,确认她今天会在,希望藉由同事将那封信送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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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刚刚她从我手中签收的挂号信寄件者,是我。
将挂号投出去的我像是失去AI的机器人,无神的完成後续的工作,有同事对我的状态感到好奇、关心,甚至连稽查都来确认我是不是灵魂出窍。
「我没事。」
我忘了我一直丢出这三个字时的表情跟举动,後来才知道他们觉得我被抓班送这一趟信送到那天JiNg神失常。
「你那天一下笑一下叹气一下又喃喃自语,如果不是工作还正常做,真的有人考虑帮你叫救护车咧。」某人是这样对我说的。
回到那天下班,我拎着73号的nV人给我的那一袋饮料跟水果下到地下停车场,袋子里还有一些饼乾零食,都是让人怀念的品牌。
我骑车在回家的路上,哼着李圣杰的<关於情歌>,曲调最後经过<听我Ai你>、<最近>、<很想说>之後回到家。
十几年前我的生活与Ai情都系在冒险之上,觉得人生必须经过「冒险」这样的旅程才会产生刻骨铭心的记忆;十几年後我才知道发生在我身上的刻骨铭心是怎麽回事。
回到明明空荡现在看起来却杂乱的家,我小心地将那一袋东西放在桌上,思绪中穿梭着许多想像。
我滑开手机,开启播放软T并将声音调大,刚刚哼唱的<关於情歌>让原唱的声音填满这荡然的空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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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逐一吞没放肆字眼
──忽略我的狂你的撒野
──可能不懂界线
我随口哼着,朝着电脑桌走去。一旁的垃圾桶里窝满着r0u成一团的纸,那是几天前我不论怎麽写都不满意的结果。
──关於情歌只唱一遍我想你应该早发现
我应该要如何表达?字要如何写才算端正?用什麽颜sE的笔?粗细呢?
我看见我的苦恼残影在桌前狂热的构思着,却在当下不确定是怎麽下定决心写那封信给她?我在期待什麽?这样对吗?
我知道我正在做无谓的想像,因为不论如何,那封信已经由我亲手交到她手中,覆水难收;只是这样的想像是种毒瘾,在今天的我身心上持续发作。
那本随手一丢的本子在视线内。
──我是邻居还是伴侣时间带来残忍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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