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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梁忘背上的伤,心中一阵难过。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他想,迟天璧那个师兄看着像个和尚,但谁知道是不是个不守清规的花和尚!
想到这他又恼恨起迟天璧来,心想全是他的错!不如就让他自己滚回他那个什么破剑宫去算了!但他垂眸看到自己臂上那道长长的伤疤,心便又软了。
迟天璧的人很硬,心却很软,他进入他的时候每一记都像怕弄疼了他似的。当然后来就不是了。后来他一度以为自己会被他弄死。迟天璧确实爱抚摸他的伤疤,摸一下吻一下,偶尔舔一口,像一条狗。他抚摸他的伤疤,他的伤口有些痂已剥落正在长出嫩肉,他坚硬的指茧摸在上面又痛又痒,他就报复式地回咬他的肩膀、锁骨,然后庆幸自己当年英明的决定:幸好他当日没有冲动地咬他的脖子,这个人的皮像水牛皮一样硬,磕的他牙酸。
他们那晚做了好几个体位,迟天璧喜欢他主动,但似乎更喜欢把他折腾到筋疲力尽之后再一点一点把他拆掉。从手腕到脚踝,再到柔软的内部,他射在他里面的时候温柔得就像那晚的月亮。
赵南雪沉浸在回忆里的时候神不守舍,因此也就没有注意到医者在停止了胡说八道之后也陷入了恍惚,用海无生的话来说他进入了梦境,虽然他有时会意识不到。
郭会也有一身伤,比赵南雪更多,也更重。他替他正骨治伤累得半死,心情却很愉快。毫无疑问那完全是任务之外的额外大赠送,海无生相信每个认识他的人包括他自己都不会相信他会那样大发善心,所以那并不是好意或慈悲,他想,只是那样做他很愉快。
甚至不是结果,而是过程。
海无生承认自己当时的心态不像一个医者更像一个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但郭会宽容了他,他贴在他耳边对他说谢谢的时候,他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慌与恐惧。郭会不是因为无法拒绝而没有拒绝他,他只是宽容了他,而那里面有多少是爱?他想他一直都是个习惯于寻找快乐的人,而快乐,显然并不是爱。
他在船上第一次拥抱他的时候,海无生想那应该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何谓贪得无厌、欲求不满,以至第一次无法确定在那一刻有多少是欲多少是爱。
你什么都知道。他哀怨地对梦里的郭会抱怨,像孩子似地抱住他,抱怨他总是想方设法推开他。郭会就笑着摸他的脸,说但你不是总会追上来吗?海无生说那是因为你是我的任务,但他又立刻改口说不是。他想一个人被爱是骄傲的,爱却是卑微的,但二者的位置又总是瞬息万变毫无征兆,所以人切不可作爱情的俘虏,倘若失了足,这辈子就毁了。
但怎样的人生又才算是不毁呢?他想唉这可真是亘古无解的难题。
赵南雪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伤者比医生更快一步从梦境中清醒,因为伤口很痛,而比起很痛的伤口,赵南雪觉得海无生的状况更令人担忧——这些日子以来他梦游的情况似乎变得更严重了。赵南雪想应该尽快让迟天璧或者梁忘给他看一看。他对医治他人的创伤一筹莫展,却近乎迷信地认为迟天璧和梁忘应该有办法,毕竟他俩一个是螳螂精一个是菩萨。而他则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他能忍受医生两眼发直心不在焉地为他上药裹伤,他也不能忍受伤口的疼痛——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打落牙齿和血吞的男人。
他的抗议终于将海无生从梦境中唤醒,后者若无其事地表示唉呀赵兄弟你真娇气,却又淡淡地笑起来,幽幽地道:“你知道吗赵兄弟?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知道心爱的人还活着,一路追寻他的背影并且相信终有一日定会重逢,我有时候也真的很想体会一下那种感觉。”
赵南雪看着他,犹豫着,犹豫着,终于还是道:“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你到底是死了老公还是死了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