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刚起，弟子们早早到练功台上修炼，三三两两垂首私语，与往日无异，方姓的弟子垂首与一旁的另一人低语着什么，忽然望见什么，长剑回落在手中，口中尚与友人聊天，人已几步走向远chu1那抹雪衣的人影。

“方兄？”友人诧异地喃喃，目光顺着视线望过去，便瞧见那正心不在焉走来的人影。

那是谢辞。

长睫mao下藏着一眶子水，黑的像漆，yan白带着些瓷qi的水蓝se，发丝垂在鬓边，转睛回顾时，总带着一味矜贵的jiao痴。

liu云峰弟子众多，其中不乏世家子弟，而这位大弟子xing子跋扈，不常与品阶低的弟子们走动，从前岁月练功也总是与顾韩二人一起，直至今时才得见数面。

“谢师兄。”我正心事重重，忽然被人影拦住，猝不及防地抬起yan来，黑漆漆的大yan睛落在方玄清shen上，才呼chu一口气来，转而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是你啊……什么事？”

“听闻师兄与仙君一dao外chu游历……”面前人抿着chun，微微皱眉，见我盯着他，终于问：“师兄近日可好？”

“一切都好。”我此刻满心都是昨夜的怪事，便再无心情与他寒暄，目光又移开，作势要走。

才走几步，方玄清又追了上去，“师兄，今日一同练剑如何？还请师兄指点一二——”

我转过tou去，张了张口又合上，心念一动，索xing不再烦躁那梦魇怪事，想来这几日被噩梦缠shen，已是耽误了不少修炼，方玄清又是个乖顺听话的，不若与他一同修炼。

碧竹潇潇，日光渐起又渐落。

酣畅淋漓收了剑，我几步到打坐台上闭幕调息，再睁yan后，就见shen旁的温run男子递来一面方帕，彬彬dao：“师兄caca汗罢。”

我接过那帕，ca了ca额上沁chu的细汗，心中暗dao从前在峰里只与顾韩二人相chu1，想来是冷落了其他乖巧懂事的弟子。

口中便ruan了声dao谢，将锦帕还过方玄清，“谢方师弟，说起来还不知你家从何chu1？”一番寒暄，才知方玄清原与谢家祖上有些亲戚关系，这倒是让我吃了一惊，又见方玄清温文尔雅的模样，又拉近了不少距离。

“不过是祖上与谢家有些牵扯，这些年家dao中落，我在峰里亦籍籍无名，实在不敢攀亲。”方玄清温和说，我不禁噗嗤一笑，只dao，“方师弟修炼不过数年，在同辈里已是佼佼者，未来可期，何故自轻自贱呢。”

“师兄谬赞，若不是家父执意送我入峰，弟子最大的心愿却是zuo一名琴师。”方玄清看着我，苦笑dao：“只如今入了dao门，也觉chu一番dao理，唯愿……与师兄一dao修炼，习得大dao。”

“今夜，今晚不若去我小院走动一番。”我眨眨yan睛，又说：“方师弟既jing1通音律，我那有本罕见琴谱，我拿着无用，今日正好赠你。”

温run的弟子眸光一窒，片刻后，便一口应下。

天se渐沉，弟子们过了晚课后，方玄清便与我一dao御剑到宅门外，喜宝先见过我，又与方玄清行礼，我挥手吩咐：“备些茶点，再把古琴拿chu来。”

喜宝一口应了，又叫了小厮，准备起香茶糕点，不多时，便在我那清雅的小院中布置chu一番景致来，方玄清衣着朴素，望着周遭名贵hua木，显得有些看呆了去。

想来他知dao我chushen尊贵，却不知尊贵奢靡至此。

再收回视线时，我正靠在椅上，漫不经心地转动手中的杯盏，见那鲜nen茶叶展开浮起，不多时，在水面飘动了几下，又坠入杯底，静静躺着，茶杯亦散发chu清香，像青山雨lou，妙不可言。

“师弟何不试试琴谱。”我抬起yan看他，后者这才像是回过神来，点点tou应了去。

茗茶、幽香、琴音rong到一chu1，我心中越发觉得惬意，不知不觉便想起往常顾ting雪到我这chu1，无不是与我在床榻上厮混，何曾有过这般风雅，至于韩棠，如高山上的冰雪，面上温和如水，气质清冷，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琴音未断，方玄清抚琴抬yan，只见月se下mei人师兄的面孔便显得愈发漂亮，他像困顿的猫，心不在焉地打着盹。

茶水早已凉透，温run的男子手an着震颤不休的琴弦，起shen走到谢辞的面前，“师兄？”

睡着的人自是不再应和，只是微皱着眉，心事重重，方玄清shenxi了一口气，一只手轻轻放在谢辞的肩上，“师兄……？”

另一只手穿过梨hua椅下层层云衫，弯腰，扣jin，再一用力，起shen时已是将谢辞jinjin抱进了怀中，方玄清心如擂鼓，他垂眸望着谢辞的面孔，到底是说不chu半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