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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星浸泡在热水之中,潮湿的指尖在浴桶沿上轻叩两下。
忽而一笑。
原来眼下方才是这场宴会的正戏。
“哗啦——”
偏殿内响起的水声骤然惊醒了思维粘滞在一片燥热中的申屠鹤。
他下意识起身,手掌撑在高几上,指尖几乎刺进木头里,阴鸷的双眸盯着幔帐后的黑暗。
“谁在那里。”
申屠鹤声音冷静沉郁,只是骤然苍白的唇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和惊慌。
少年天子弓起的背脊仿佛受惊的猎物,只消里面传来一点动静,便立即逃跑。
片刻后,幔帐被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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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人影走了出来。
约是刚沐浴完,身上的水渍尚未擦干。
亵衣半敞,笑容不羁,一双黑眸邪魅狂妄,犹如实质的视线落在申屠鹤脸上,让他骤然一紧。
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申屠鹤不由得转身奔向大门。
“外面人来人往,一个情动的哥儿就这么出去——陛下不如猜猜看,结果如何。”
申屠鹤脚步一顿,凤眸警惕又慌乱,只是扣在门上的双手,到底没有勇气推开。
“盛景。”申屠鹤认出他的声音,后背抵着门缓缓转身,“孤若是待在这里,岂不是入你之口?”
外间烛火亮着,傅抱星将申屠鹤脸上的表情瞧了个真真切切。
那是张矜贵且艳丽的脸,凤眸上扬,眼下坠着一粒泪痕般的痣。平日里隔着旒冕,只能瞧见他眼底的阴鸷。如今警惕起来,那张漂亮似木偶的脸也多了几分锐利到令人心悸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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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抱星挑眉,也不反驳,只伸手:“那陛下请吧。”
小皇帝一噎,滞郁阴沉的脸紧绷着,凤眸盯了他半晌,方才收回双手。
他行动间浑身紧张,背后窜出一层薄汗,冷香愈发浓郁。
他自己也闻见了,不由得将冕服拢的更紧,紧咬双唇,按捺喘息,暗中警惕着傅抱星。
申屠鹤还未到小日子,只是被酒水催发的有几分情动。
现下只要离男人远些,等这股燥热过去便无事。
所以偏殿内一时半会竟然寂静无声,好似无人一般。
“你为何不走?”
申屠鹤不走是因为情动时会散发气息,不宜让旁人知道。
傅抱星语气意味深长:“等着,马上就有好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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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话音才落,殿外长廊便传来脚步声。
“怎么,陛下醉了?”
萧鼎仓的声音。
“是有些醉,说是出去散散,瞧着好像往偏殿来了。”
“嗯……陛下龙体矜贵,非同小可,身旁怎可无人,快些找到才行。”
申屠鹤神色微变。
摄政王膝下十三子,唯独这个萧鼎仓色胆包天,几次三番想打他的主意。
若不是萧桀用‘陛下一介哥儿之身,不宜操劳,待陛下择得佳婿绵延子嗣后,本王才可放心卸任’的借口吊住诸位大臣,他先前掌权也不会如此顺利。
也因此,萧鼎仓不敢逾越,只是偶尔暗中用那种令人作呕的视线看他,让申屠鹤恨不得剜了他的眼睛。
只是随着摄政王一日比一日强势,萧鼎仓也逐渐蠢蠢欲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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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萧鼎仓出现在此处,申屠鹤哪能不明白,这一切定然是他设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