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件一下涌了来，哗啦啦在脚下散落一地。韩江雪弯腰，将那些有用的没用的纸张和信件捡起来，忽然发现其中一封信是从大陆寄来的。

韩江雪见状，将那一沓照片拿在手里翻了翻，里面有阿飞孩的照片，有一些县城老街的风景照……忽然，韩江雪的目光定格在最后一张照片上，动作也随之猛地顿住了。

汕汕，说的就是州和汕。这两个地方挨着彼此，无论是民间风俗，还是别的地方，都有着十分相似的。韩江雪香港生，香港长大的，但他仍然记得陈孝平是州人，非要算的话，此刻他也算是第一次回老家了。

他站在信箱前沉思片刻，接着掏小刀，刀尖卡在隙里用力一撬，是把信箱撬开了。

楼里隐隐有别家门内传来的谈话声，又或是电视节目的声音。自家信箱里信件多得已经从隙里溢来了，韩江雪这才意识到自己已有许久没检查过里面的信件，甚至连信箱钥匙放在哪里似乎都记不清了。那些有安定作用的药让他有些浑浑噩噩，记忆也跟着混起来。

韩江雪“嗯”了一声，说：“反正有要帮忙的就同我讲吧。”

这是个位于汕的临海小县城，过来的风和香港一样，有大海的咸腥味。他在县城中心找了个宾馆落脚，准备眯一会儿再去办正事。

几乎一夜的长途奔袭。

他没想到会从阿飞那里收到来信，有些疑惑地拆开了信封。里面有整整三张折起的信纸和一小沓照片。韩江雪一边上楼一边大略地读着阿飞的信。这封信虽然长，内容却简单易懂，除了向他分享老家的生活外，全是满满的激之情，而在那封长信的末尾，阿飞这样写：【二哥，另有人让我帮忙转一张照片给你，我一同给你寄过去了。希望可以安全寄到。】

“有急事。”

警察接过递来的份证，低看了证件上的照片，又接着手电筒的光看向车里的人以实长相。

“Yes，sir！”Mary不着调地应，接着话锋一转，问，“你呢？你以后乜打算？”

“熄匙、车牌、份证。”警员说着万年不变的熟悉开场白。

“什么急事？”

“无打算，过一日是一日吧。”

漆黑的山路上汽车的车前灯刺破夜。停在路边的警员伸手，一个拦截停车的手势，于是向他驶来的车辆速度渐渐慢下来，最后靠边停下。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韩江雪驶速服务区买了份地图和一罐红，顺便向其他人打听离目的地还有多久。

“探亲。”

“她在我这里你就放心啦，我不可能让人欺负她的。”Mary回答。

“连你也这么说，看来我确实该改改，”韩江雪也跟着笑起来，接着他站起，说，“我仲惊你伤心，既然无事，我就走先了。”

“大半夜去哪里？”

警员一个狐疑的表情。前这人的长相和证件上的照片对得上，询问中更是没有任何张的神情，而刚刚警员略打量过一遍，车里也不见任何可疑品和人。但这个理由听起来却有些不着调。

“内地。”韩江雪坦诚回答。

下的床铺隐隐有气，不过倒也并非不能忍受。韩江雪闭着，觉得自己似乎确实上年纪了，年轻时打完架、杀完人还能去通宵喝酒作乐，如今只是熬夜开了八个多小时的长途就已经觉得疲惫不堪。

汽车在夜幕下驶过罗湖岸，沿着国一路往东。

歌。

他穿过夜，走熟悉的居民楼。

“再开两个几钟就能到了。”同样停在服务区休整的长途货车司机十分心地指着地图上的告诉他。

“韩江雪？”

Mary忽然笑了笑，说：“讲真的，二哥。我识你这么多年，有时候觉得你未免也太菩萨心，别说黑社会大佬了，不知的还以为你是来度化众生的呢。”

不过警员最终没说什么，将证件还给韩江雪，让他小心开车。

车里的人一一照。

当太从东边升起，将第一缕晨光洒向搭大地，韩江雪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是我。”

寄信人的地址和名字都有些陌生，收件地址却明明白白写着这里，韩江雪仔细想了好一会儿才大概记起来，这个名字似乎是阿飞的本名。

“……去内地乜？”

驾驶座摇下的车窗司机的样貌，无声闪烁的警灯在那人脸上错划过。

就在意识慢慢从沉重的躯壳里离时，房间的门忽然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