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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在背后与她对抗,阻拦她保区季强。
骆艳芬首先想到的就是许家。
可即使她的猜想是对的,她也做不了什么。面对许家,她的所有努力都是螳臂挡车。
十一月,资产冻结令撤销。然而几乎是在禁令撤回的同时,内地传来消息,区季强被判处死刑。
十二月,上诉驳回,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最高法院的授权,决定维持原判。
一九九八年年末,区季强被依法执行枪决。
最终骆艳芬能做的只有保全自己和两个孩子,带着他们和自己想方设法保住的丈夫的财产移居海外。
而那十亿她带不走,也没想过要带走。她觉得就是这十亿让区季强引火烧身。
“你是谁?”思绪因一个称呼差点飘远,骆艳芬猛地回过神,稳住心情,开口说道,“我不明白你在讲什么。”
“区太,既然我们能找到你,又怎么可能查不到你的身份呢?”电话那头的人并没有上当。
说完,那边的人又把话筒拉远了一点,紧接着骆艳芬便听见女儿的声音远远传来,喊说:“妈咪!我们几时可以回家?”
这个问题一下就将骆艳芬筑起的心里防线击溃。某个瞬间她想,或许这就是世间万物的因果报应。
“你想要乜?”短暂的沉默后她妥协了。她觉得自己老了,再也不能承受那么多的生离死别,所以无法像年轻时那么理智和决绝。
“我也只是替人做事,我的老板想知道你丈夫当年劫走的十亿在哪里。”电话那头也没有丝毫废话,直截了当地扔出了条件。
同一晚的更早些时候,万径终于从宿醉中清醒。
喉咙像是被烈火灼烧过,喉管因为缺水紧紧黏在一起,又干又痛。而大脑失去了酒精上头时那种飘飘然的愉快感,结结实实地开始痛起来,仿佛有一只手把他的神经拧成了一团。
但万径此刻的意识却特别清醒,不再受任何感情的干扰,纯粹凭借理智在运转。
床上只有他一人,韩江雪的位置平整得一看就没人躺过。他翻了个身,滚到韩江雪常睡的那一侧。身体的重量压得床铺微微下陷,柔软的被褥仿佛活过来似的,主动将他包裹起来,像是一个拥抱。
一瞬间意识变得难以抵抗这种温暖而柔软的触觉,仿佛融化般要从身体里流淌出来。
他闻到一种熟悉的、难以言喻的气味从枕头上传到鼻尖。
那是韩江雪的味道。
万径蜷缩着又躺了会儿,逐渐复苏的躯体开始为他前半夜犯下的错误受苦。胃里翻滚起不适,好像有什么在里头膨胀,一直顶到喉咙,让人作呕。胃液似乎倒流,令他的心和喉咙似乎都在燃烧,并泛起苦意。万径起身坐在床边,等缓过这折磨人的难受后,才迈着虚浮的脚步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