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韩江雪掸了掸烟灰，答应，“不过麻烦你自己上来。”

两人目光相对，各自都没再说话。韩江雪趴在栏杆上，慢条斯理地了烟。

万径拿过那个东西，打开了包裹的红布。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印章，底曾经沾到过的印泥已经了，并带有磨损，但这不妨碍他分辨上面最重要的几个字：财政司。

见他来，长开：“二哥，既然人已经死了，不必连尸都带走吧？”

咚咚的闷响回在大楼里，墙在八角锤的重击下开裂，碎石和灰尘迸溅，落得满地都是。男人一副贼心虚的模样，边砸墙边四张望，好不容易到尸骨大半，他立刻停下动作，接着壮着胆上前，伸手在墙和尸骨的隙间摸索半天，最终掏来一个用红布包裹的东西。

第十个小时，审讯室只剩万径一个。

许久，长角一，还是退让：“好，那我总有份看看尸吧？人是在我地盘上死的，我也好有个代。”

想说不用，然而话到嘴边又忽然停住，片刻后，他对阿飞说：“带走。”

肩而过时，韩江雪轻飘飘地说：“没本事就唔好学人耍心机。得不偿失。”

长起，先是看了同样站在尸旁的阿飞两人，接着一句话都没说，转便往外走。

“二哥这话是什么意思？”长面对韩江雪极其挑衅的话语，生生忍住了火气，撑着一副笑不笑的模样，佯装听不懂对方的质问，“茶果岭是我的地盘，发生乜事我当然知。”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起火当晚林安也在永安大厦内，并和万径有过接，两人似乎还达成过某协议，可惜前的人还没来得及将一切坦白就被灭了。韩江雪回想自己让人放话去时，只说是找当晚过永安大厦的人，加上万径说自己遇到一个陌生人袭击，便有些理所当然地觉得只有两人。他不想认为万径是在刻意向他隐瞒事情经过，而他同样觉得林安没有撒谎的必要，那就证明，当晚在大厦内的还有第三人，这个第三人才是袭击万径的人。

……cái？cái什么呢？

颈侧的伤不再血，但不知是闷了汗，还是伤都会有的反应，万径只觉得纱布包裹下的肤有些痛。疼痛占上风的时候，伤仿佛再次被刀割开，脉搏也忽然变得剧烈，一鼓一鼓地着肤动；痕占上风的时候，又觉像是有虫沿着撕裂的肤从里钻来。

房间不见天光又极其隔音，如若不是墙上的电钟数字发生变化，时间就似静止了一样，漫长得几乎可杀人。

“走了，”韩江雪甩上打火机盖，笑眯眯地同他告别，“有机会再见。”

只见他走到林安的尸旁，先是盯着那尸看了半天，目光从到脚把死人扫视了一遍，接着忽然蹲下，伸手迅速地在尸上摸了一圈。

韩江雪回味着林安临死前的未竟之言，心情复杂地意识到，他或许真的要跟家里的小朋友好好谈谈了。

“啊，睇够未？”韩江雪站在门，一边玩着手里的的打火机，一边问。

总之，都不太好受。

但隐藏在这盘谋背后的凶手为什么要杀林安，林安又为什么要在那晚现在安永大厦内，一切都还不得而知。

长的形微不可闻地僵住。

屋内正忙着搬动尸的两人闻言，停下了手里的活。长也是够胆，真的自己一个上楼走房间。

男人把东西给万径，惊慌中亦不忘提醒：“我把东西给你，你记得说话算话。”

在他沉思的这段时间，阿飞已经喊来了另一个小弟帮忙搬运尸。韩江雪走二楼房间，一望见茶果岭的话事人长带着几个小弟站在楼下。

韩江雪居临下地审视了长几秒，接着笑起来，说：“消息好灵通喔，尸都还没凉透就找上门了……这么不舍得，你有恋尸癖啊？”

他隔着纱布摸了摸伤，看见自己倒映在单面玻璃上的影也跟着动起来，然后闭上了睛。

黑夜中的安永大厦变得有些鬼魅，街上的霓虹灯穿透玻璃，在废弃的楼层内投下幢幢鬼影。

至于最后被找到、送到他手上的为什么是林安，这一十分值得思考。如若不是给消息的人也和他一样陷思维的怪圈，那就是有人刻意隐瞒了那个神秘的第三者的存在。甚至于，刚刚开枪将林安灭的很可能和那晚袭击万径的人是一伙的，甚至是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