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更令他烦恼的还是如何同万径沟通。

那是韩江雪真正经手办过的第一件大事，也是他第一次亲手杀人。但也正因为是第一次，经验不足，所以得还不够净，以至于被人拿到了把柄。陈孝平知后很平静，似乎完全不担心新弘地产过河拆桥，他告诉韩江雪：“自己犯的错自己收拾。不过有我在，他们不会怎么样。”

“……你肯讲吗？”

加上各愈演愈烈的传言，最终土地的开发毫无意外地被叫停，原本可以大赚一笔的项目因此搁置，几乎已经要建成的楼房也在一年又一年的拖延中彻底变成烂尾楼。更离奇的是，在土地如此金贵的香港，楼盘废弃后竟也没有其它企业商人愿意接手，这似乎坐实了关于这块地风不好的传言。

“你想知？”

动政府门。在经过一谈判后，首富最终向绑匪支付了十亿港元的现金，换得人质被安全释放。

然而万径制止了他。这让韩江雪的手略微尴尬地停住，他看着万径，等待对方说话的同时也在仔细考量对方的心思。

万径看着那人朝厨房走去，眨眨也跟过去。

万径走到韩江雪边歪打量一，确定这人没有在生气后，凑到对方耳边，说：“阿爸，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问我。”

这话问得耐人寻味，让韩江雪隐约觉到一带有谈判质的索求。他低沉默许久，不知想到什么，又转定定看了万径三秒，接着伸手，扣住对方的带。

明明你只要多关心我，我什么都会说的。

可惜现在陈孝平已经死透了，韩江雪成了新义安话事人。手握把柄的人就像了一场成功投资，押对筹码，利翻番。

她这些年在黑社会一路摸爬打，学会了如何与人周旋，学会了如何安抚人心，学会了怎么杀人最简单直接，唯独无去学怎么一个父亲。

听到回答的韩江雪站起，说：“煲了汤，给你装一碗。”

被看穿的韩江雪有一瞬间觉得局促，不过他表情控制的很好，几乎叫人看不来。短暂的沉默后，他从善如地问：“最近早晚归，忙乜？”

“晚饭咗乜？”韩江雪一边向碗里盛汤，一边问。

当年那块地有许多双睛盯着，各家房地产开发商都对其虎视眈眈，而长实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新弘地产，就是背后局的人。新弘地产的董事长亲自找到陈孝平，说希望和新义安达成合作。

富豪们的晚宴总是衣着光鲜，风光无限地漂浮在平民百姓的生活之上，以至于人人都习惯地以为商场争斗也会像那样，有许多难以想象的超手段。

可事实是，最暴的办法永远就是最有效的办法。

更糟糕的是，他和万径之间已经发生了超越父关系的行为，这使得本该在“父亲”的名义下合乎情理的关心失去了正当。

这本是两件全然没有关联的事，然而不知是谁先提起，说发现尸的楼盘实际由首富旗下的长实集团负责开发，并引之后一系列不知从哪里来的谋论——或许是哪家不的小报社为搏球搞的噱——说死者的生辰八字同首富被绑架的儿一模一样，是首富儿的替死鬼。这个耸人听闻的假说就此不胫而走，尽当事人在事后面澄清尸与绑架案无关，依旧难以制止谣言的传播。

就在同一个夜晚，湾仔一正在开发的楼盘内惊现一尸。尸的死状极其怪异，现场留有火烛金纸，以及其余疑似法用的。

万径无奈，他说：“阿爸，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为什么不懂？”

如今又有人用同样的手法局，韩江雪没理由不去怀疑这是一个提醒。只是这一切将止步于提醒，还是幕后之人会另有所图，他还不能断言，只能暂时静观其变。

只是韩江雪比谁都清楚，这件事从到尾，都不过是一场关乎利益的争斗——那个死在楼盘里的人，就是他亲手杀死的。

而无论事情真相如何，有一个事实不得不承认——死过人的楼盘，价格必然是会受影响的。

“回来了？过晚饭了吧。”韩江雪问。

仿佛是人类基因里天生带有的认识，万径一看这个场面，就知对方是在特意等他，并且肯定有重要的话要讲。

“阿爸。”他主动开。

指针摆过十一，万径推开家门，一就看见了坐在饭桌边上的韩江雪。那人应该已经洗过澡了，带有沐浴气味的汽飘散在空气里，其中似乎还参杂着汤的香味。

灶台上的汤煲用小火温着，韩江雪揭开盖，原本被沐浴压着的香味立刻变得烈起来。

陈孝平答应了，他对韩江雪说：“这件事由你去，别让我失望。”

“我当然肯。你是我爸，愿意时间关心我，我很开心，”万径说，“但是你想我告诉你多少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