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睡两个人是足够的，只是显得太亲密，对于他们名义上的关系似乎很不贴切。不过万径就像是对这一毫无察觉，并未主动提要分开，反而就这么将就着和韩江雪同床共枕。

“二哥，唔好咁生分啦——叫我阿飞就得，”州仔，或者说阿飞，主动凑上来，切地同韩江雪握了握手，“难得二哥记得我。”

门外响起脚步声，接着应声来一个人。

一个严肃的话题迎来终结。气氛变得略微僵，无论是阿鬼还是韩江雪都一时间不知要说什么。

忽然，阿鬼偏了偏，像是发现什么，抬起手指向颈侧靠后的地方，问说：“你被蚊咬啊？”

“当然记得，近来如何？”

可能连韩江雪自己都很难说明白，为什么不到对万径心狠一。

沉默中，客厅的地终于全拖过一遍，韩江雪将拖把拿到台，倒转架起晾，无奈地答应：“得了老妈，我会同他聊聊的。”

香港地小，房屋本就不宽敞，更何况是九龙的老房，以万径现在的格，再让他去书房睡多少显得不人。实际上，韩江雪还有别的房产。崭新的豪华公寓俯瞰维多利亚港，只是自装修好后从没住过人。除去住习惯，有了情以外，他并不是非得住这间老房，更不是非得同万径将就，但他却也跟着假装没留意，放任对方像小孩偷吃糖一样偷偷摸摸地实践小心思。

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法倒是简单，只要不在意就好了——不在意会不会下雨，不在意会不会被雨淋，一切担忧便都是不必的。

“你不在这两年他变了很多，长大了，也更有自己的想法了，”阿鬼的语气放了一些，“你都讲过，人总会变得。你不能还用以前的光看他，不如趁这个机会重新了解一下。”

阿鬼看穿了这一行为，却也没戳破，而是起走到门，打开门对着外面的楼喊了一声：“嚟啦！”

于是情绪变成一慢病，折磨着他。

他还记得两年前在旧仓库捡到万径时对方看向自己的神——既凶狠又脆弱，像是只明知自己弱小而不得不服的幼狼，底里却有磨不掉的野。两年算不上多长，但足够幼狼在鲜血中褪去牙。万径上的伤越来越多，有时候韩江雪会想，如果当初没有把小朋友捡回家，没有把他牵扯纷争中，没有将对方一个人留在香港，一切又将变得如何？他看着那张几年前丽又有天真的脸逐渐收敛了张扬，忍不住怀疑，自己到底是真正博得了万径的信任，还是对方学会了伪装，将野藏得更，以至于他难以看破。

可韩江雪没法不在意。

韩江雪一愣，跟着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接着回答：“嗯，天气，蚊虫多了。”然而他心里清楚那不是蚊咬的。

从前万径睡在书房，韩江雪离开香港的这几年，他搬到了空下来的卧房里，书房原先属于他的那张床早就挪走了。如今韩江雪回来，万径依然睡在卧室。

韩江雪在对方门前便已经收拾好情绪，再次回到黑社会话事人的角里去。两人打照面的同时，他的脸上扬起一个称得上亲切的微笑，说：“州仔，好耐冇见。”

“你不能是专程来跟我聊天的吧？”再开时，韩江雪像是在逃避般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