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双手在牌桌上游动，带起麻将碰撞的声响。韩江雪两年没回来，牌桌上的人倒没怎么变，依旧是那些熟面孔。大概到了他们这个年纪，除了死亡以外，很难再有什么使他们改变。

“喂喂，有冇留意最近的新闻啊？”黄姨同以前一样健谈，甚至可以说八婆，每每都率先挑起话题。

“你想说shen水埗的案子？”坐她对家的孔伯接话。

“我听人讲，尸ti嘴里面han的是黄金。”

“吓死人咯……不过你讲到黄金，最近金价跌得厉害啊。”

闲聊一句接一句地冒chu，话题总是在切换，韩江雪没吭声，一边听他们聊天，一边伸手从牌墙摸了一张新牌。他的指腹扣在牌面上轻轻mo挲着凹凸不平的刻痕，在翻过来之前，已经猜chu自己拿到的是什么。

“老豆。”

熟悉的叫喊传来，他反手将新摸的牌丢chu去，喊了一声“八索”，接着转tou看见万径chu现在牌馆门口。

牌桌上的众人听见喊声，也纷纷跟着投去视线，在见到万径的模样后不由gan慨：“阿雪，你仔已经长到咁高大了。”

韩江雪从隔bi拖了把空凳子到shen边，招招手，说：“过来，坐吧。”

牌局继续。万径乖乖坐在韩江雪shen边，看着对方一边谈笑风生，一边利索地chu牌，自己从口袋里掏chu水果糖sai进嘴里。这个动作引来韩江雪的目光，那人扫了他一yan，说：“少吃点糖，小心长蛀牙。”

坐在牌桌上的其他人，最年轻的也已经六十岁，上年纪的人通常无心对过于高shen的话题高谈阔论，就算明日香港陆沉，富士山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打响，对他们影响似乎也不大，更不会震dang过多的情绪，更何况现在是在棋牌馆这zhong场合。因此大家聊起的无非是近来社会上发生的大小事，譬如gu票、房价、社会案件，又或是聊点家长里短，八卦哪家儿女爱得轰轰烈烈，哪家夫妻又遇gan情危机。

“阿雪，未想过结婚吗？没记错你也三十了吧？”话题绕着绕着，猝不及防又到了韩江雪shen上，不过黄姨刚问完，便忽然“哎呀”叫了一声，说弊家伙，chu错牌了。

“无谓咯，没遇到合适的人，唔qiang求。”韩江雪回应着，一直搭在九万上的手忽然松开，改chu了一张三饼，“况且我都有儿子了。”

“毕竟不是亲生的，”黄姨嘴比脑子快，这话说chu来后才意识到万径就在一旁，场面顿时有些尴尬，于是她赶忙干笑两声，找补dao，“啊，没别的意思，但有没有血缘关系多少有不同。”

韩江雪这回没讲话了，他侧tou看了yan万径，见后者脸上没什么情绪，便将目光重新放回面前的牌上，嘴上却喊了万径一声，问说：“仔啊，以前教过你，仲记唔记得点打？”

万径点tou。

于是韩江雪起shen，拍拍他的肩把他摁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说：“来，帮老豆ding住先，我去个厕所。”

接连几日的梅雨让下水dao的臭气反上来，排气扇轰鸣着试图驱散这gu气味，却始终在zuo无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