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月提醒道：“陈先生，没有人在经历岁月打磨之后，还能依旧保持原样。”

“。。。”听到这话，陈晨程又稍微平静了些，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车子经过一家殡仪馆，陈晨程提出想进去看看。夏新阳本想出声阻拦，却被顾成月拉住了手。

“月哥？。。”夏新阳面露不甘地望向顾成月。顾成月只是冲他摇了摇头，随即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在心里想着：“阳阳，陈先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夏新阳十分有默契地从顾成月脑海中读到了那句话。他没再多说什么，让钱欢找了个位置停车。

几人进了殡仪馆，陈晨程在里面看中了一个比较大的骨灰盒。钱欢帮忙询问过店家，得知那盒子足够装下两人份的骨灰后，陈晨程脸上十分短暂地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现在想起来，主动让他标记我，说不定是我做过的唯一一件对得起他的事。。”陈晨程揉了揉红肿的眼眶，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至少，这说明，我曾经，也有和他共赴死亡的勇气。。”

夏新阳心里不是滋味，走上前，仍是不肯死心：“你说不定只是受了刺激，才没休息好。现在还没到说这种事的时候。”

陈晨程听后，只是摇了摇头：“今天的早餐很丰盛。但是。。我咽不下去。。食物划入咽喉的时候，胃里一阵痉挛，我就把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听到这话，夏新阳不自觉地皱起眉头：“那是。。”

陈晨程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低着脑袋，像个做错了事的学生般站在夏新阳跟前：“夏新阳，真的很谢谢你。。但是，我真的不想这样活下去了。。”

“。。。”夏新阳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我。。我感觉自己变得很奇怪。。总是在想奇怪的事情。。”陈晨程说着，眼泪又突然溢出了眼眶，“。。我好恨。。我好恨那三个逃难过来的人。。我好恨那个主动让他们留下来的自己。。”

“我知道那三个人对我有猜忌，但是我太想找人和我说说话了。。呜。。”陈晨程抬手不断擦拭眼角的泪水，咬牙切齿地哽咽着，“是我的错，但我没想过会这样。。我好恨他们，但我不想这样恨别人。。”

夏新阳走上前，一把将陈晨程搂入怀中。那一瞬间，陈晨程猛地瞪大了双眼，呜咽停顿了一瞬，随即彻底大哭了起来。

“呜。。我好恨。。呜。。我真的好恨我自己。。呜。。是我害了李洋。。呜。。”陈晨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终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口，只能靠在夏新阳的肩膀上低声抽噎。

夏新阳只是轻轻地拍着陈晨程的后背，沉声安慰道，“没事的，没事。”

那一刻，陈晨程心中的悲伤、不甘、内疚以及憎恨，也同样充斥了夏新阳的内心。夏新阳只得咬紧牙关，竭力克制着自己心中翻涌的情绪，重复着那句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没事”。

似乎是因为情绪都发泄出来了的关系，回去之后，陈晨程变得平静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