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下没有迷路，在山腰机关阵也没有迷路，甚至山中的机关索dao陶思尘都记得清清楚楚，偏偏来到山ding后他就不知dao该怎么走了。

山还是原来的山，树也还是原来的树，这些景wu的形状在他的yan睛里变得夸张又扭曲，混成一团，重新组成了他难以辨认的东西。

“不……不是这样的。”陶思尘gan觉自己有些恍惚。

山上山下，是两副截然不同的景象。叶听雪跟着陶思尘一路上来，底下的山dao长久不通人行，本来没有路，是他和陶思尘贸然在其间穿行，qiang行踏chu来的。山下荒芜，到了山ding却让人觉得是误入仙境。

凛冬时日，山川草木少了几分青郁，但在别chu1仍显lou生机。

松乔是最奇崛劲瘦的一段骨，又像某zhong奇特的文字和符号的最后一笔，飞曳到高天去，潇洒到不用顾忌收势。这般张扬也不显得tou重脚轻，因为它的结构最合称。虬枝低垂拂至地面，长在崖上石间，又和天地浑然一ti。

叶听雪没注意陶思尘迷惘混luan的神se，他仔细看着yan前的景象，看久了心中渐渐生起了些不可名状的诡异。

山不像山，倒像片不被砖石围墙困住的园林，这zhong最平衡、和谐又细致的mei丽在一座荒山上，分明是一只被人jing1心打造的盆景。

这座园林的主人有世之才，鹤近山能跟陶泥一样在他手上指间变成任何模样。叶听雪隐约能在yan前景象中gan到一zhong自负，此间主人自负能改易造化，变更天地。

“我十年没有回来过了。”陶思尘伸手半遮着脸，似乎有些畏光，让叶听雪看不清他的脸se。

草木、山石、白雪、天光，都在这天地里相得益彰，和谐得如诗如画，但这不仅只是好景se，同样也是一bu机关阵法。

因为太过和谐，陶思尘没能找到机关中最重要的变化，所以他们走了一圈后仍然回到了这里。

叶听雪也发现了这点，但他对机关阵法的了解远不如陶思尘jing1湛，如果陶思尘都找不到解法，那他就更加没有tou绪了，思前想后只能说dao：“找不到人，让他chu来找我们怎么样？”

陶思尘正有此意，只见他取chu玄机匣中的“摧城”，一如初见叶听雪时那样用这qiwu毁去山石。

摧城不止飞石一zhong，还有“火wan”这样的东西。投掷chu去撼天震地，炸得山石崩裂坍塌，为人jing1心打造的景象瞬间变成一片废墟。他chu手迅速，不带半分犹豫。叶听雪抬手挡住一片飞尘，也很意外陶思尘弄chu这么大的动静。

“惹怒他怎么办？”一块石tou朝叶听雪的方向砸了过来，被风楼劈得彻底粉碎。山间ju震，叶听雪看着陶思尘的背影，也不知他究竟能不能听清。

那人十分决绝，干脆将玄机匣里的“火wan”用尽了，又提起金丝想将那些披雪挂霜的林木绞得粉碎。陶思尘在尘灰中快步chu去，朝崖边那几棵长势尤其潇洒的树chu手，然后dao：“我早就惹怒他了，十年前的旧怨，十年后的新仇，他最好现在就chu来和我讨！”

“孽障！”

还不等叶听雪回话，远远就有一个怪异的声音传到耳边。这声微弱，但混在山石倒塌的ju大杂声仍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惊觉有变，叶听雪连忙上前几步，接住了从一片尘灰中被打飞chu来的陶思尘。

陶思尘满嘴是血，他神志有些浑浑噩噩。脸和脖子上有数dao细微血线，是他方才险些被倒飞而来的金丝绞断自己的脖子。

“……老东西，没想到我还能回来吧。”血不断从他嘴里涌chu，陶思尘说话的声音都变得han混不清。叶听雪连忙往他xiong腹探过去，摸到pirou下两gen断裂的肋骨，伤势不轻，相思从他领口爬了chu来。

陶思尘不以为意，yan睛半睁半闭，嘴里溢chu的血liu下来沾满他的脖颈。饶是这副惨状，陶思尘还喋喋不休地放chu狠话：“我再也不想跟你拆解什么机关、什么阵法了……把那个盒子给我，不然我再烧一次这个山tou！”

“孽障。”

和方才那声一模一样，叶听雪循声看过去不见有任何人影。“火wan”的威力早就过了，但这座山还在震dang不止，人置shen其上gan受不到一丝安稳，反倒让人心生慌luan，唯恐脚下土地裂开人会坠入shen渊。

飞尘扬天，yan前什么都看不分明，但他本能gan受到危险。叶听雪把护陶思尘在shen后，手an住风楼时刻准备chu剑。他没有gan受到活人的气息，也没有gan受到像卑什伽nu那样捉摸不透的恐怖气息，但周shen确实环绕着一gu骇人杀意。

“孽障。”又是一声。

叶听雪只一瞬间朝那个方向chu了剑，风楼斩破飞尘飘雪，此外再也未能chu2到任何一wu。这剑落空，他又听到一点细微古怪的声音，像是机械僵ying的机关动作。叶听雪再chu剑仍碰不到任何东西，他眸光一凛，沉声dao：“装神弄鬼。”

“装神弄鬼。”那个怪声跟着重复了一遍叶听雪的话，他回shen又chu一剑，这次剑终于落实了。风楼铮然轻响，叶听雪手上gan受到一gu大力，连带在手腕都微微发麻。烟尘消散，他终于看清了自己打得究竟是什么东西，是一个由铁石熔炼浇筑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