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疾也沦落成一只恶鬼，他那时才堪堪理解那只鬼说的话究竟是是什么意思，但他不为什么人去报仇，他只为自己。

“英儿……”

叶听雪察觉他气息渐弱，喂的药也不见有用，他伤得实在太重了。所以他握住了叶听雪的手腕，拦住叶听雪为他疗伤的动作，说：“不必了……不必了……我已知我命数将尽，不麻烦了。你是叶家的小辈吧，我记得……你去找……”

两耳嗡鸣，他听见裴少疾语气伤地说：“我很小的时候，家里闯了一群人说要捉贼。我也不知是什么贼，只知人是血的，剑轻轻一比人就死了。”

有一只鬼和他说：“杀不净的，就算把这天下最大的恶鬼给杀了，千刀万剐、挫骨扬灰，让他死得不能再死。他的父母、妻儿朋友或是别的什么人，要为他报仇，也只会沦落成新的恶鬼。”

裴少疾忽然掐住了他的脖，动作迅疾以至于霍近英连挣扎都不到。他勉力将裴少疾的手指往后折，而那人连痛是什么都难以察觉。颈骨脆弱，人命也微弱，霍近英挣扎无果，几乎要窒息而亡。

剑宗宗主伤了腑脏，又被困在孤云中压断了好几骨，浑凄惨，只草草团了一块布去住腹伤。

“霍近英在外应该还算安全，宗主不必担心。”叶听雪一边跟说着，一边快步行走。火势蔓延极快，他不能多留，还需要找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可后的动静让他停下了脚步。

霍近英被人掼着看向湮没火海的衢山剑宗，烈火吞噬建筑的声音比裴少疾的话更加分明，他说：“黄泥垒的是好房，我住不上。我家是茅草堆起来的，烧起来也不需要多久。”

剩饭，跟野狗去抢吃的，就在黄羊城里。”裴少疾眯着睛，其他的事情他都记不清楚了，还是看着霍近英这个狼狈的样才找回来那仅存的记忆。“在变成乞丐之前呢……”

这理如今更叫他清晰地懂得了，偌大江湖里无数的痴人都可以变成这样的恶鬼。裴少疾毫不怀疑就算是守如叶听雪这样的人，在他师兄死了之后也会变成那样恐怖的人，也会变成恶鬼。

他耸耸肩，这荒唐的想法一瞬而过。他向那人：“死人岭没了，我得找别东西去恨，你说对不对？霍近英。”

叶听雪才唤回魂魄，后知后觉了一冷汗，再晚一步他可能就命丧于此了。

柳……剑宗宗主听过这个名字，红衣鬼的名字，这些年因

但裴少疾并不癫狂，说起这些残酷的旧事时语气轻淡，似乎也不为此痛苦。“我早就不想知那是不是误会了。”

“那是……会不会是……误会……”霍近英在他手下活得痛苦，竭力开想缓和他的情绪。

后来他被仇之命掳打了死人岭，受百般折磨才勉留下来一条命。那些鬼说这里的山不是山，是个笼，是关住恶鬼的地方。裴少疾那时候就对这一众恶鬼厌烦无比，他想不通大费周章挖山建笼什么？既然不想这些恶鬼害人，直接杀了不是更好？

他对这地方熟络，很快为叶听雪指了一条生路。二人才狼狈地逃火海，不片刻背后就发一声震响，叶听雪倏地回，原来是堪比仙人居所的孤云被大火烧断了龙骨，整个塌陷下来。

叶听雪将他孔最、神门、关元等都了一遍，但也只是徒劳血依旧止不住。他收手时听到一声叹息，叶听雪目光直直看着前这人，只：“我要去找柳，您的剑留在千秋碑中，是跟着他一回来的吧，他如今在哪里？”

“霍近英？”叶听雪疾步后退，跟着背后那人所指再换了一个方向。他只剩半气，只凭那个反复念叨的名字才得以续命，存活至今。叶听雪听见他说了句什么，但话音混沌模糊，不能分辨文字。他没回答，叶听雪心中却也有了分辨。

话未说尽，张却被咙里来的血呛得未能再发半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