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再也听不见什么，叶听雪垂眸看了他一：“我都知晓。”

“承天府……”霍近英惨笑两三声，啐一血沫，声音极度嘶哑：“占尽好的是承天府罢，不过山中未能将我也跟兄长一样杀死，只要霍近英还留有一气，就绝不叫你们的谋得逞！”

驱车的哑仆将草席掀开，底下是两僵乌黑的尸，他们早已死去多时，衣衫发都带着冰霜尘泥。

他听见一声咳嗽，循声看过去是个略显熟悉的面孔。那是他在潇山庄的长辈，也是亲自将他驱逐潇山庄的人。秦长老着心，他痛苦的神和赤舵主一模一样，嘴角甚至飘了血痕，即便如此，他也仍存威严：“叶听雪，你是仗着恶鬼的势力来威胁我们吗？”

“今日叶听雪代柳而来，无意杀人，只想将误会说清。我敢赴会，怎么会不知各位心怀杀意？黄泉府同样有布置，也绝不仅仅是纸钱上沾染的化功散这么简单。”

“你们不信叶听雪，说他没有证据……咳咳咳。”霍近英看着自己吐了满手殷红的血，这痛苦叫他从未有一刻这么冷静过，“我来了，我就是证据……不知其他人的真相如何，可霍近英已敢断定杀害我兄长的并非是恶鬼。”

霍近英顺着叶听雪的目光看向了承天府的方向，他脸上本就带着病态苍白，在见了其中一个纤瘦的少年之后，脸上仅剩的几分血也消失得净净了。那是数日之前，在衢山剑宗的山脚下向他狠杀手的少年。

“是非恩怨与憎纠葛，说得清的，说不清的，唯有杀人可以消解吗？”叶听雪说着，目光落在远门上。有人慢悠悠推着车来，车上载着东西，虽被草席盖着也依稀能见是个人形。

叶听雪对上他的上司李金陵都只有恨意，哪里会惧怕他拿官威压人？便冷声：“实话实说叫什么污蔑？诸位心都不好受吧

叶听雪摇说：“并不是，我只是想说明诸位与恶鬼相斗，结果未必如君所愿。分不胜者，反倒落得两败俱伤，又是谁能得到好呢？”

竹玉恭敬地低着在他边侍奉，似乎并未察觉到这些有什么不妥。何九幺再看向另外几人，这些新挑来的人不怎么沉得住气，被叶听雪一吓就要把事情全都抖落来了。何九幺一掌拍在案上，直将上布置的茶盏都震得碎开。

“杀人者是霍近英，被杀的人最初却是来取我命。挥剑是为求自保，他们不死，就是我不能活……这些生死就在发生在黄羊城外的百里荒山中，更发生在三日前剑宗山下。”

“霍公这是在说什么？死人哪里没有？你凭着这几个人就将罪推诿到承天府上，是否是太荒谬了些？”何九幺是承天府的都督，他听了霍近英的话，柔秀气的眉微微皱起，却只是疑惑，并不见有一分慌。

这药最能迷幻心神，轻易就能让人变得癫狂混，久还会成瘾。叶听雪知那究竟是什么滋味，他看了看一边即使昏迷也依旧痛苦皱眉的叶新，又看着一众脱力但恨意不减的江湖侠客。

“那这些死人，当然不止这些，义庄还停有许多尸，怎么好巧不巧都是下有缺的太监？”叶听雪冷看他，又接着，“都督大人若是说阉人不罕见，总有些邪门功法需要自去势，断绝方可成就，那如何解释这些人怎么这么巧，使的偏偏是摧心掌？”

何九幺本还保持着那副镇定自若的神态，直到在叶听雪说摧心掌之后那张完的面上才现可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他没说话，抿了早已冷掉的茶压下心怒火，余光往一边的少年——竹玉上看了一。

令颁布以后这诡异的药就极少现世了。很多人都以为它绝迹于世间，只留下一个凶名，所以当他们再度听到阿芙蓉这名字的时候，难免到震惊。

“放肆，我承天府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你这与鬼同谋的宵小竟敢污蔑朝廷命官！”

霍近英忽然抓住叶听雪的手腕，沉默地看了他一，最后将叶听雪往前轻轻推了推：“就算他们都不信你，就算他们也不信我，我也要说……抱歉，抱歉。”

霍近英目眦裂，及阿芙蓉令他同样变得难堪又痛苦，他也有恨，是恨自己的至亲无辜惨死在谋之下。他渐渐稳不住自己紊的气息，索放纵那些痛苦折磨自己，无论是摧心掌还是阿芙蓉，亦或者是满未曾愈合的伤。

叶听雪看着他面越发苍白，霍近英因为重伤，生机已经很淡薄了，只凭着心剩一血说话。这个人曾经被霜雪埋没，寒冷已经浸透他的骨髓，冻遍他血。叶听雪在他上看到很熟悉的东西，这又是一个人的魂魄在灼灼燃烧。

觉到叶听雪在他肩上拍了拍，霍近英颓然低下了，他没有力气了，然后有什么东西从睛中了去。

有很多人冲霍近英叫喊，但他没有回应，虚虚指着那辆载着尸的车说：“车上的尸，皆是被我所杀，剑痕仍在。”